【快,通知血庫,病人大出血,需要緊急輸血!】
【王醫生,病人血壓下降,呼吸困難!】
【快……快引產,再耽誤下去,病人會撐不住的!】
迷迷糊糊中,黎清兒耳邊不時有聲音響起。
引產兩個字,讓她心裏咯噔一下!
她費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可是……
全身無力,勉強睜開一條縫隙。
她清楚的看到,幾個身穿白色醫生袍的女人,手裏拿着各式各樣的手術刀。
不,不可以!
不可以傷害她的孩子……
黎清兒想要阻止,可卻無能爲力,淚水順着眼角傾泄而下。
她清楚的記得,程子戚完全無視歹徒的威脅,轉身離去。
而歹徒情緒激動,將她推下了樓!
好在老天憐憫自己,摔在了樓下的草坪上,剛剛下過雨,草坪鬆軟,緩解了墜落的阻力。
可是——
她全身是血,哪裏都疼!
【引產手術結束,可以把死胎交給病人家屬了!】
黎清兒耳邊,響起醫生說的話。
死胎?
不……
寶貝,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能力保護你。
黎清兒悲傷過度,再度陷入昏迷……
……
再一次清醒,是三天後。
周圍陌生的環境,讓剛剛清醒的黎清兒有些茫然。
她費力的坐起身,想起失去意識前聽到的話,她心裏一驚,雙手下意識的放在肚子上。
腹部的平坦,打碎了她最後的一絲希望!
老天爺,爲甚麼要這樣懲罰我?
爲甚麼要讓我失去這個孩子?
爲甚麼!
“醒了?”
一道沉悶的聲音傳來,打破黎清兒的悲傷。
她抬頭,就見程子戚走進病房。
這個不曾向綁匪妥協的男人,這個眼睜睜看着她墜樓的男人!
黎清兒的眼底,劃過一抹悲哀。
他可是自己深愛多年的男人啊!
程子戚一襲暗色系的西裝,彰顯着他獨有的霸氣。
他幾大劍步走到病牀前,將一份文件甩在黎清兒的面前,薄脣微掀:“簽字。”
聲音冰冷,宛如從寒潭裏撈出。
看着離婚協議幾個大字,黎清兒的心在瞬間被刺痛,千瘡百孔!
曾幾何時,他說過要讓自己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溫柔與獨寵,全部給了她。
可當初有多麼的柔情四溢,現在就有多麼的殘忍!
黎清兒抿脣,絕望將她籠罩在其中,吞噬了所有。
黎清兒抓住了程子戚的衣袖,“孩子呢,他……他沒事,對不對?”
程子戚卻將她無情甩開,動作毫不憐香惜玉,陰鷙的狠勁讓黎清兒差點兒從病牀上摔下去!
男人眸子漆黑深邃,冷漠無光——
“死胎,已經丟了。”
短短的幾個字,擊碎了黎清兒所有的希望。
剎那,她淚如雨下!
“不,不會的……程子戚,你……你是在騙我,是不是?!”
程子戚冷哼一聲,眼底冰冷刺骨。
“他怎麼可以離開?再有兩個月,我就……就可以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爲甚麼要殘忍的奪走他?”
黎清兒情緒逐漸失控,身體變得無比冰冷。
而觸及到程子戚那雙盡是刺骨寒意的黑瞳時,黎清兒苦不堪言。
良久,她再一次抓住他的手臂,費力開口:“你……你是不是一直以爲,他不是你的孩子?”
程子戚面色暗沉,看着幾近崩潰的女人,他卻沒有一絲疼惜,薄脣緩緩的吐出了一個讓黎清兒徹底絕望的字眼——
“是。”
說完這個字,男人甩開黎清兒的手,一臉厭惡的將筆丟在她的面前。
這短短的一個字,彷彿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的靈魂一併困住!
男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簽字,然後立刻滾蛋,別再讓我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