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沫突然想起來這具身體不能修煉的事,秀眉微皺,兩指搭在手腕上診起脈來。
在原主記憶中,六歲測試玄力天賦以後,無緣無故大病了一場,體質柔弱,連修煉武師都不行。
安以沫不相信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想必從中有人搗鬼。
且原主早逝生母玄力天才之名人人皆知,基因再變也不會變到哪去,所以安以沫大膽的猜測,原主測試玄力天賦前,有人做了手腳,才導致原主成爲廢柴。
她認真的把脈,眉心越皺越深。
這具身體筋脈分明被堵塞,難怪修煉不得傳說中的玄力。
看來這真的是有人搗鬼呢!
安以沫的脣角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堵塞筋脈這種小毛病,對中醫有所涉及的她輕而易舉就能解決。
“令雨,咱們現在還有多少錢?”安以沫問道。
在原主記憶中,這世界流行貨幣就是晶石,分爲下等晶石,中等晶石和上等晶石,一顆中等晶石大約就等於一萬顆下等晶石。
“小姐……咱們沒有晶石,二夫人從來不會給您發月例。”令雨哭喪着臉說道。
安以沫,“……”
沒有錢財,難爲原主和令雨兩個小丫頭在這茅草屋裏長大了。
安以沫一向冷心冷情,此刻也不免爲原主感到心疼和憤怒。
令雨見她皺眉,忙連聲說道,“小姐,夫人悄悄留有一些東西,被奴婢給藏起來,沒有讓二夫人他們奪了去!”
說着,她從地下挖出來一個緊實的檀木盒子,大約手掌這般大。
令雨打開來,只見有一個顏色近乎透明的鐲子放置在盒子中央,底下鋪墊的則是半盒子的上等晶石。
看得安以沫眼睛一亮。
這麼多晶石,肯定夠她買雞腿了!
“小姐,這是夫人臨終前特地囑咐奴婢藏起來的,夫人定是料到有今日了呀!這水月鐲是夫人契約寶物,夫人自斷契約,還在臨終前最後一刻說這鐲子隨她一塊灰飛煙滅,就是爲了給小姐留一條後路。”
令雨眼淚又湧出來,夫人囑咐她在小姐及笄時纔拿出來,可她提前了兩月,想必是沒有甚麼大礙的。
看着水月鐲,安以沫眼裏閃過一道精光,能被原主母親這般看重的,還和這鐲子定下契約,這鐲子定有過人之處!
寶物嘛!她最喜歡了!
只是,安以沫還沒忘了正事,她拿出一顆上等晶石,十分忍痛割愛的遞給令雨,頭都扭到一旁不看了,“令雨,我現在想要讓你去幫我買些藥材可以嗎?”
亮閃閃的晶石,她好喜歡好喜歡!
安以沫心裏瘋狂刷屏着。
令雨一頭霧水,她撲哧一聲笑出來,自家小姐這模樣,真的好可愛!
她接過晶石,“小姐放心!令雨一定會很快回來的!”
安以沫示意她靠近,低聲說了幾個藥名出來,幸好能重新洗筋伐髓的幾味藥都很常見。
令雨記清楚之後,就出了門了。
安以沫肉疼極了,她把盒子收起來,咬牙切齒的盯着一顆石子說道,“千萬別被姑奶奶揪出來是誰下的毒,否則姑奶奶一定把她碎屍萬段!”
亮晶晶的晶石,好肉疼啊!
令雨的動作十分利落,很快就把那幾味藥材給買回來了。
安以沫剛轉過視線,敏銳的察覺到令雨一直低着頭的不尋常。
素指霸道的把令雨的臉抬起來,看着瘦弱的小臉帶上青紫,安以沫的眼裏,閃過一道殺氣。
“誰幹的?”
她的話語果斷,容不得令雨再想其他藉口,強大的氣勢讓令雨不知不覺就把實話說出來了,“是石少爺他們……”
小丫頭說完才反應過來,捂住自己的嘴,滿是懊惱,動作可愛極了。
她明明是想掩飾說自己摔倒來着!
“敢動我的人?很好!”嗜血的殺氣讓令雨下意識的抖了抖身子,眼裏有着對安以沫的崇拜。
安以沫暗暗把那幾個在原主記憶裏經常出現的勞什子少爺給記了一帳,很快就把藥水準備好。
滿滿的浴桶裏,都是藥水的難聞氣味。
令雨有些遲疑,“小姐,您真的要泡這個藥浴?”
安以沫哪裏不懂她在擔憂甚麼,遂笑了笑,“沒事的。我想喫桂花糕,你去給我買幾個回來吧。”
看着令雨乖乖跑開的身影,她開始寬衣解帶。
洗筋伐髓豈是容易之事?
不僅要承受筋脈盡斷的極致痛苦,還要承受筋脈重新生長的折磨,她說想喫桂花糕,不過是個不想讓令雨看到擔憂的藉口罷了。
安以沫把瘦弱的身子浸在熱氣騰騰的藥水裏,圓眸被深深閉起。
不多時,她小臉越來越蒼白,冷汗也有越滑越多的趨勢。
疼!
這是安以沫的唯一感覺,她只覺得,身上的每一處都在劇烈叫囂着疼痛,渾身筋脈彷彿就在那一瞬間,斷了。
不知何時,她的下脣被貝齒緊緊咬住,露出鮮豔的血色。讓本就蒼白的脣莫名的染上了妖豔的色彩。
只是,安以沫渾然不覺,她渾身的力氣都在和筋脈盡斷的極致疼痛做鬥爭,喉嚨裏,愣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一定可以的!
筋脈盡斷的極致痛感熬過去,取而代之的是筋脈重新生長時的酸爽癢意。
安以沫拼了命,才剋制住自己不去亂撓一通。
對比骨子裏發出來的癢意的折磨,似乎剛纔的痛苦微不足道。
貝齒仍然緊咬下脣,一聲痛苦的嗚咽都沒有傳出來,簡陋的茅草屋中靜的不可思議。
一刻鐘。
兩刻鐘。
……
那雙充滿了光華的圓眸終於睜開,安以沫渾身冒着冷汗,無力的癱軟在浴桶裏,一股疲累環繞住她,任她如何阻撓,都不能把之揮散。
圓眸又重新閉起來,此時被極致的疼痛和癢意折磨到無力的安以沫,沉沉睡去。
屋頂上的黑影才動了動,下一秒,黑影就出現在了浴桶旁邊。
“倔強的小東西,我們又見面了。”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隱隱帶着一絲邪魅。
男人的臉被幽暗的光線霸佔,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樣貌。
他絲毫不嫌棄浴桶裏髒污難聞的藥水,一伸手的功夫,渾身赤.裸的安以沫就落到了他的懷裏。
他看到安以沫瘦弱的後背上滿是傷痕,鞭跡,桃花眼眯了眯,帶着主人也未曾注意的心疼。
原本是閒逛,沒想到便逛到了將軍府,看到懷裏的小東西忍受痛苦卻一聲不吭的倔強模樣,他的心狠狠顫了顫。
帶着連他自己也不分明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