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鎮上趕集日。
蘇妤離捧着六個月的大肚子,給停駐詢問的顧客拿心儀的手工藝品。
驀然被一聲突兀的輪胎摩擦地面的緊急剎車,吸引了注意。
她臉色一變,下意識的轉身就跑,然而她一個孕婦又怎麼可能跑得過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
“放開我,放開我,救命!”不稍片刻,蘇妤離還是被強硬的拖上了車。
呼的一下飛馳離開,如它突然闖入一樣,轉眼消失不見,留下一羣看戲的人,指指點點。
“我已經躲得遠遠的了,不礙他們的眼,難道還不夠嗎?”
蘇妤離緊張的護住肚子,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坐在副駕駛位的男人輕蔑的撇了她一眼,故意在蘇妤離面前打電話給季臨彙報情況,還用心險惡的點了外放。
“老闆,人找到了,醫生已經聯繫好,現在就帶人過去?”
聞言,蘇妤離心率加速,一陣陣暈眩感襲來,她咬牙挺着,嘴脣都咬出了血也不覺得疼。
她和季臨結婚三年,發現懷孕的那一天,她才知道他有個深愛的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從國外回來了,他要跟她離婚,還想打掉這個孩子。
她痛不欲生,可孩子是無辜的,所以她逃了。
然而,哪怕是這樣,季臨還是不肯放過她,放過她期待許久的小生命。
“季……”
蘇妤離祈求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電話那頭先她一步給出了指示。
季臨冷淡的聲音幽幽傳來,“不,先把她帶回來。”
聽到這句話,蘇妤離的瞳孔裏突然染上了色彩,惶恐不安的心,也有了小小的期待。
曹旭則意識到事情或許有變,陰沉着臉死死的盯着蘇妤離,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十分恐怖。
但季臨的話,他不能不聽,老老實實的應了是,將人帶回了安城。
……
蘇妤離坐在沙發上,有些拘謹的捏着冰冷的手指關節。
季臨還沒有回來,她四處張望,看着這棟既熟悉又陌生的別墅,心頭百感交集。
忽然一陣腳步聲慢慢靠近,她驀的抬頭,看到的卻不是季臨,而是凶神惡煞的曹旭!
他一下將她扇倒在地,蘇妤離痛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肚子。
她剛要爬起來,曹旭卻二話不說狠狠的踢向她的肚子,一下,兩下……
“求你,不要傷害,啊……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就憑你,也敢妄想生下老闆的孩子。”曹旭咬牙切齒的說着,“老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懂麼!”
他踹她的肚子,每一下都又狠又重,蘇妤離慘叫不斷,身體抽痛,隱約有粘稠的液體從腿心滑落。
她忍着錐心刺骨的疼痛,血紅着眼睛看他,“是,是他讓你……讓你動手的?”
“呵!”曹旭冷笑一聲,“不然你以爲,老闆爲甚麼要讓你回這裏?當然是——要給你一個血的教訓!”
語畢,他又是用盡全力的一腳踢踹,蘇妤離拼了命的抬手阻擋,卻無濟於事。
她心如刀割,還以爲季臨改變了主意,沒想到他竟然是,想親手教訓她,讓她以這樣的方式流產……
狠,太狠了!
可她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她一手護住肚子,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扣着地板,一點一點的往前挪,身下的血已經蔓延了滿地。
曹旭看着蘇妤離爬行過後地板上留下的一行血跡,眼中泛起濃烈的殺意,他慢慢的走過去,想要給她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有了動靜。
一道熟悉到入骨的身影,與另一個嬌美的女人緩緩走了進來。
季臨……
蘇妤離臉色慘白的盯着走到她身前的男人,腹部劇烈疼痛,“季臨……我求,求你,把孩子留給我吧……”
然而,季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蘇妤離,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甚至在蘇妤離顫抖着伸手抓住他褲腳時,蹙眉的躲開了。
蘇妤離心中陡然一涼,臉色更加慘白。
夫妻三年,就算是她高攀了他,可甚麼不利於他的事情都沒有做過,勤勤懇懇的照顧他,乖巧又懂事,按着他最喜歡的溫順模樣活着。
爲甚麼,要對她這麼狠?
“季臨……我甚麼都沒有了,只剩下孩子,他……他對我真的很重要……”
“他沒有父親,只有母親……他不會對你的生活帶來任何不良影響,我求你……求你放過他,不要把他奪走……”
聽到蘇妤離說孩子沒有父親只有母親的瞬間,季臨好看的眉眼微蹙,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有些悶悶的,但很快被他壓下。
“哦,是麼?”他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血污滿身的人,薄脣輕啓,“可惜,我從來不允許不安定因素存在。”
“送去醫院,把流產手術做乾淨。”
蘇妤離痛苦的蜷縮着,心臟像是被人狠狠的撕裂丟在地上蹂躪。
“不,不要……我求你不要……”
而一直跟着季臨的林雲晴見狀,直接挽住了季臨的手,柔聲說道:“阿臨,我餓了,去喫法國料理好不好?”
季臨淡聲道:“嗯。”
兩個人,來了不到十分鐘,好像蘇妤離的生死都與他們無關似的。
看着季臨離去的背影,蘇妤離氣若游絲的哀求聲終於停下。
她突然笑了,笑得癲狂彷彿一個瘋子,眼睛裏蓄滿了絕望和強烈的恨意,身下的血瀰漫滿地。
這一刻,她終止了對他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