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夏子欽的隱祕心結

第十四章:夏子欽的隱祕心結

喬若初再一次笑開,夏子欽不解,有些好奇地問道:“若初今日心情很好?”

“是呀,子欽,你今年多大了?”

面對夏子欽,喬若初在情感上總是有一種情不自禁將他當成弟弟般的錯覺,或許是因爲夏子欽那雙誠實的眼睛,又或許……她連自己都沒察覺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想要爲自己尋找回去之路的途中,有一個可以關心的人。

“我今年十八。”夏子欽道,“因此我與大哥才更加欽佩王爺。”

“因爲王爺行事沉穩?”喬若初問道,夏寒雖然身手好也很會爲人處世,但比起莫遮天來說還是差得遠了,至於夏子欽就更不用提了。

夏子欽點了點頭,又道:“我從小就知道,大哥跟着王爺是條最爲正確的選擇……人都說三歲看到老,王爺便是如此。”

“你怎麼知道王爺三歲……”喬若初頓了頓,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你以爲王爺多大?王爺與我大哥同歲,他們都只比我大一歲。”夏子欽道。

喬若初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說實話,她真的沒想過莫遮天只有十九歲。

在現代時,她也並不是沒有看過年紀小小就心思深藏的富家少爺,但那些都是從小在嚴峻的形式下逼不得已養出來的,莫遮天乃是一國王爺,還與他的兄長情同手足,又怎會……

爲了不泄露自己的底細,喬若初一直沒主動問過這個世界的基本狀況,反而是莫遮天聊到興頭上時,會順口說一些他身邊的事,據莫遮天自己所說,他那個皇兄是被他與先皇的弟弟——凌老王爺合夥硬推上皇位的,也因此,喬若初聽出了一點信息:

莫遮天沒有皇位爭奪的煩惱,甚至可以說,浩炎皇族就是顆沒有縫隙的蛋,外人想要挑撥離間都沒處下手。

那,莫遮天這心性難道是天生的不成?

夏子欽見喬若初良久不說話,想到先前喬若初逗他的話,也原樣奉還:“若初是在想王爺嗎?”

“誰說的!”喬若初想都沒想地回道。

“哦~還真是在想王爺啊。”夏子欽吭哧吭哧笑了起來,喬若初的臉“蹭”地變得通紅,良久才訥訥說了一句:“我想的是王爺爲甚麼……笑甚麼笑,再笑那幾個小丫頭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在哪?”夏子欽立馬收笑,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喬若初伸手,準確的指向了先前依言退下去,而今遠遠躲在花叢裏偷看的小丫鬟們。

“呀,被發現了!”

“是啊,怎麼辦?夏公子不會生氣吧?”

“夏公子看過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

聽着那邊傳來的小丫鬟們的驚呼,喬若初笑嘻嘻道:“夏公子,你看那些小丫鬟們一顆小心臟都快嚇得停跳了,你要不要過去安慰安慰?”

夏子欽收回視線,溫溫和和地笑了起來,道:“若初,我可以當你這是在喫醋嗎?”

“……”

喬若初瞪着大眼睛看着夏子欽,夏子欽眨了眨眼,長而微卷的濃密睫毛顫動的很勾人心魄,喬若初也跟着眨了眨眼。

莫遮天一腳踏進花園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有趣的景象,兩個同樣有着大而清澈的眼睛的人,撲閃着長睫毛對視着,畫面感很唯美,但……他心裏不舒服。

一股叫做“嫉妒”的情緒自內心深處翻湧而出,瞬間變成滔天大浪,莫遮天的墨黑眸子內風譎雲詭的上演着狂風暴雨,那廂,夏子欽用手指點了點喬若初的額頭,輕笑道:“你個笨蛋啊,明明喜歡王爺的對吧?”

“誰說的!”與先前同樣的毫不猶豫,但喬若初卻真實察覺到了自己話語中的驚慌與無措——被人一語點破心意的慌亂促使她的聲音竟帶了些微顫抖。

幸好,夏子欽並沒有來得及察覺,便因爲眼角餘光瞄見了莫遮天挺拔修長的身形而嚇得臉色慘白,腦子一空,想也不想就對着莫遮天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喬若初被夏子欽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一轉頭,也看到了莫遮天,抿了抿嘴,她緩緩低身,單膝跪在夏子欽身邊。

“若初,你這是幹甚麼?”莫遮天心頭一顫,話語說口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是嘶啞着的。

作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莫遮天看慣了別人見他便下跪的姿態,但喬若初這一跪,卻像是一道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無法忍受的鈍痛如同潮水般湧上腦海。

心裏有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叫囂:“不要跪,你當是與本王同起同坐的,本王不要看到你對我誠服……如一個下屬般對我的誠服我不需要!”

想要閃身到她身邊,扶起她並且惡狠狠地警告她以後不準下跪,但理智又告訴他,不能這樣做,他是一國王爺,若是這樣做了,頭一個不會放過她的就是時刻將浩炎江山放在首位的王叔。

莫遮天以手扶額,聲音疲憊地道:“都起來吧。”他就算喜歡喬若初,也不能讓人誤會他願爲佳人放棄一切,那樣,只會害了喬若初。

“你爲甚麼跪本王?”

迴廊上被下人鋪上了一層輕紗,莫遮天大馬金刀坐下,開口就問。

喬若初坐在他對面,背部靠着廊柱,聽到他問,輕輕笑道:“因爲你是王爺啊。”她只是看不慣莫遮天一來夏子欽便嚇成了那般模樣,一時氣盛便跟着跪了,只是她有着自己的尊嚴,只肯單膝下跪而不是雙膝跪下臣服。

“你曾說不會因爲本王是王爺就放下心性?”

“何時說過?”

“天香樓。”

喬若初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腦袋,莫遮天心情剛有所好轉,她又說道:“忘了。”

如果說莫遮天看到喬若初與夏子欽和諧相處時的心情是大雨傾盆,喬若初向他下跪時電閃雷鳴,他提醒喬若初她當日所說之話是小雨的話,那喬若初那一句“忘了”,則是直接讓莫遮天的心情變成了冷冽冰雪。

夏子欽眼看着喬若初將王爺氣的神色都冷了,心跳頓時漏了幾拍,原本就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子欽,你這樣不好,遲早會得心臟病的。”喬若初看着於心不忍,忍不住道。

莫遮天臉色一黑:“不想讓子欽這般操心,你就少惹我生氣。”

“這麼說可不對,嚇着子欽的難道不是王爺你嗎?”喬若初不怕死地問道。

莫遮天嘴角抽了抽,想要反駁卻是無從辯起,只有默默將這口氣忍了下去。

夏子欽在一旁弱弱地勸道:“若初,不可頂撞王爺。”

“你得了吧,有閒心就多顧着自己的身體。”喬若初鄙視的看了夏子欽一眼,“你跟夏寒一個兩個瘦的跟柴棍兒似的,哪天風颳大點說不定你們兩兄弟就被吹起走了。”

夏子欽臉一陣紅一陣白,小聲囁嚅着說道:“你這樣說實在是……實在是太刻薄了,我就不說了,大哥好歹是個武功高手,如何像你說的這般弱不禁風?”

“你大哥啊。”喬若初擺擺手,神色間頗有些看不慣的意思,“你說他好歹也是個武功高手,雖然也有一類人是怎麼喫也喫不胖的類型,但他起碼不是啊,你看他喫飯哪次超過兩碗米飯了?”

夏子欽還欲與喬若初爭辯,莫遮天突然問道:“你在擔心夏寒?”

“誰……”勉強將條件反射的那句“誰說的”往回嚥下兩個字,喬若初嚥了口口水,坦然道:“真哪天夏寒被風吹走了要找回來太麻煩。”

原本喬若初對夏寒的定義只是“一個好人”,但自從那日夏寒在衆江湖人圍堵中豪邁的吼出“他孃的”,並且自稱“老子”後,喬若初對他的好感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漲,如今已經暗自定義爲“可以深交的朋友”的程度。

喬若初說完,卻發現莫遮天與夏子欽面色不同地死盯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擔心地問道:“我臉上有東西?”

“不是。”夏子欽嚥了口口水,仔細看了看莫遮天的臉色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難道最讓你掛心的是我大哥?”

夏子欽這話問出口,莫遮天臉色頓時黑的可以和鍋底相媲美,但生氣歸生氣,他還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喬若初,生怕錯過任何情緒。

喬若初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夏子欽這句話的潛意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你們想哪去了?我怎麼可能喜歡夏寒呢,殺手啊,要的就是無情無義,這點,王爺最清楚不過的對不對?”

莫遮天眉梢一挑,道:“殺手需要的是殺人的手段,而不是一顆沒情感的心。”

“有了情感,就會有把柄,頂尖殺手是不會容許自己犯下這樣的錯誤的。”喬若初冷聲道。

“你是想說……你是頂尖殺手?”莫遮天笑問道。

喬若初瞄了一眼夏子欽,臉上冰冷不再,重新綻放出微笑,輕笑道:“不說這個了,子欽膽子小,嚇到他我可不忍。”

莫遮天也看了夏子欽一眼,夏子欽抬頭,與莫遮天意有所指的目光對視了三秒鐘,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但還是開口說道:“子欽不是膽子小的人,死在我手上的人,數量上萬。”

喬若初笑容一滯,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因爲戰爭?”

“……是。”夏子欽轉開臉,避開喬若初清澈得仿若可以刺破他臉皮直直看進他心裏的目光注視。

“那就沒甚麼好自責了。”

夏子欽驚訝抬頭,對上喬若初坦然自若的雙眸時又慌亂地避開了去。

莫遮天也爲夏子欽不忘舊事活在自責裏的事兒着實苦惱了好一陣子,這會子聽到喬若初的話語,也有些發怔,看着喬若初的眼神古怪的不得了。

“怎麼,王爺覺得我說的不對?”察覺到莫遮天的眼神變化,喬若初轉頭問道。

莫遮天搖頭道:“沒,本王只是有些驚訝……子欽一直放不下這個心結,若初幫本王勸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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