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疑惑地盯着他。
“姐姐着急了?”穆恆攔腰抱着她,笑了起來,“莫急。”
琦玉頭一次近距離看清楚穆恆的模樣,一時失神——荊國男子多粗獷豪放,相比而言,穆恆五官輪廓精緻得如同用細緻的工筆一點點勾勒而成,美得如夢似幻,像是畫裏的神仙。
神仙?琦玉意識到自己腦中竟然浮現出這樣兩個字,瞬間又恨不得了結了自己——她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入非非,她到底是怎麼了?
琦玉臉色鐵青——
其實她一身硬骨頭,哪怕是被士兵羞辱也無非一死了之。
頂天立地,蒼天可鑑。
“你……久聞刖國太子天賦異稟,文雅多才,詩書滿腹,今日見識,卻是這般令人不齒!”琦玉憋紅了眼眶。
“姐姐,你這般誇我?”穆恆倒是得意起來。
“臭不要臉!”琦玉罵道。
“明日趕路,我帶姐姐回宮。”
“甚麼?!”琦玉聞言,如遭五雷轟頂。
“姐姐先休息罷,舟車勞頓,中了毒的身子熬不住的。”穆恆說着便已鬆垮垮地穿上衣服,顯得格外俊美不羈。
“求你殺了我罷。”
琦玉終於流出了眼淚,不惜使用了“求”字。
她此生從未求人,亦從未輕易落過淚。
穆恆緩緩斂了笑意,隨手將被褥蓋在她身上,然後一言不發地掀開帳簾出去。
琦玉哽咽,長夜漫漫,她倦極,含淚睡了過去。
……
琦玉醒來的時候,穆恆已穿戴整齊,容光煥發,英姿挺拔。
“姐姐醒了?”穆恆似笑非笑地踱步過去,手中拿着兩幅卷軸。
琦玉愣了一會兒,想起昨日的種種,便又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姐姐睜眼看看,我畫的你,美不美?”穆恆也不惱,悠悠然地說,“我想把它們送給南宮甫作爲回禮,不知姐姐覺得如何?”
“不……不要!”琦玉拼命地搖着頭,“不要!”
穆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狹長漂亮的丹鳳眼似氤氳着一抹怒意。
“姐姐心中有人?”穆恆輕輕吐出一句話。
琦玉呼吸一滯,立刻便知穆恆早已看穿,才故意拿畫試探她。
其實這些心思琦玉隱瞞了所有人,連南宮甫也未曾知曉,穆恆不過剛與她見面,便將她的情意一看到底。
刖國太子,確是絕頂聰明,傳聞不虛。
雪下了一夜,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
微弱的陽光穿透寒風,把雪地映成鵝黃色。
穆恆穿着華美厚重的黑色皮裘。
“太子殿下,該啓程了。”帳外候着的侍衛見穆恆遲遲不出,隔着簾子畢恭畢敬地提醒了一句。
“嗯。”穆恆不耐地應了一聲,道,“我知道了。“
琦玉屈辱地閉着眼睛,忽而又聽他道:
“邊境氣候愈發寒冷,我只有這一身厚衣裳,委屈姐姐跟我穿一件了。”
琦玉不知他又要用甚麼方式折辱她,忙道:“我常年在邊境駐紮,不怕冷的。”
“姐姐中了毒,萬一凍壞了身子可不好。”穆恆笑得霸道又邪氣,解開了皮裘外套,將她抱起,然後用繩子將她的雙手雙腳緊緊繫住,固定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