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氣氛,有些怪異。
一直是司母在活躍氣氛,她嗓門大愛說話,整餐飯只能聽到她在說。
沈家人都不怎麼說話,要不默默地喫東西,要不就在玩各自的手機。
沈瀾喬去洗手間的時候,大姐沈逸薇跟了上來。
她握着沈瀾喬的胳膊,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道:“我知道你是被章若風刺激的,但是瀾喬,你從小到大都很冷靜懂事,這次怎麼會這麼衝動?”
“大姐。”沈瀾喬語氣很平靜:“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沒用了。”
“你爲甚麼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那個司煜是甚麼人嗎?你知道司煜的媽是幹甚麼的嗎?”
沈瀾喬哪有時間深究這些?
自從昨晚到現在,她的腦袋彷彿被水泥封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司煜的媽以前說不好聽,就是朵交際花,司家現在有這樣的資產,跟他媽東嫁西嫁分了不少遺產分不開。而那個司煜,也不知道是怎麼賺那麼多錢的,這幾年他的資產呈幾何式增長,蓋過了很多大家族的風頭,他背後的水一定很深。“
沈逸薇越說越激動,緊緊握着沈瀾喬的手腕:“這樣的人,我怎麼放心讓你嫁給他?”
“姐。”倆人已經走到了洗手間門口,沈瀾喬正要說話,一抬眼看到了走廊那頭兩個年輕男女正摟抱在一起纏綿熱吻。
沈逸薇看了一眼,眼神定格了。
她捏了一把沈瀾喬:“那個不是司菡嘛,你小姑子。”
的確是她,剛纔她接了個電話就走出包廂了。
沈瀾喬收回目光,把沈逸薇拽進洗手間。
“那個司菡,看上去有二十歲嗎,他們家庭太亂了,瀾喬,你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領證了也沒甚麼,可以談的,司煜不過是個投機者,他的資本怎麼來的,他自己最清楚。”
“姐。”沈瀾喬淡淡地打斷她:“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考慮。”
沈逸薇看看她,深深地嘆口氣。
回到包廂,司菡也回來了,正靠在她的椅子裏舉着小鏡子補口紅。
大姐沈逸薇和三姐沈逸彤交換了個眼神,都沉着臉放下了筷子。
司母還在滔滔不絕,跟沈母說起去自家在南非鑽石礦的事情,說的口沫橫飛:“我家司煜簡直太能幹了,幾年時間,那個福甚麼斯的排行榜,華人第四名...”
沈母大家閨秀出身,即便她對司母的話題完全不敢興趣,也是客客氣氣地聽着,甚至能看到司母的口沫飛到了面前不遠的菜碟裏。
司母說累了,喝了口酒,還不忘殷勤地給沈母夾了只大蝦,就是落了她口水的那盤菜。
“喫啊親家。”司母熱情地張羅着:“大家喫啊,都是自己人,別客氣。”
沈母笑容勉強,司母以爲她客氣,硬是要親自剝了蝦殼喂她喫,沈母急忙推脫,倆人推搡之間,那隻番茄大蝦便落在了沈母魚白色的裙子上面。
“哎喲。”司母驚呼:“我可太不小心了,不過沒事,司煜,讓張末送幾件手工旗袍來,我私家珍藏的那幾件。”
“不用不用。”沈母推讓着。
“親家,我那幾件手工旗袍可不得了,平時我都不捨得給別人看...”
正說着,這時有人敲門,包房裏有酒店經理親自伺候着,聽到敲門聲她就過去開門。
一個大着肚子的女人站在門口,衆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淚光閃閃,目光在司嘉身上停下來。
“司嘉,你到底要怎樣安頓我?我馬上就要生了!”
她此話一出,衆人都明白了,司嘉立刻起身走過去,拉住女人的胳膊要把她帶出去,女人流着淚掙扎:“司嘉,你給我一個說法,你到底要怎樣?”
“出去再說。”司嘉半拖半拽的把女人拉出去了。
有點冷場,司母反應還是快的,哈哈乾笑幾聲就起身招呼大家喫菜:“喫菜喫菜,這個九子奪嫡,可是我們酒店的特色。”
沈母的臉色已經極度難看了,她撐着桌面從椅子上站起來,順便拉起了身邊的沈瀾喬。
“瀾喬,跟我們回去。”
“親家,怎麼走了啊,還有菜沒上呢...”
沈母二話不說,拉着沈瀾喬就走,沈家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往門口走去。
司母有點急了:“怎麼了這是,司煜司煜,你也不攔着點。”
沈瀾喬被沈母拉到門口,身後傳來了司煜的聲音。
“媽。”
沈母站住了,轉身,回頭,冷冷的目光注視着他:“司先生,我受不起,你和瀾喬的婚事我不同意,你們領了證還可以離婚,如果你要精神賠償之類的,跟我們沈氏集團的律師聯繫。”
沈母身邊的大哥沈航遞過去一張名片:“這是我們沈氏集團法律顧問的名片,你可以找他。”
司煜低眸,頓了幾秒鐘還是接過了名片,但另一隻手卻握住了沈瀾喬的手腕。
“瀾瀾,我陪你送送媽。”
沈瀾喬看着他,和他四目相接。
說實話,說她沒有一點點後悔是假的。
她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但此刻注視着他漆黑的瞳,她深深吸了口氣,將手從沈母的臂彎裏抽回來。
“媽,我先送你去電梯那。”
“瀾喬。”沈母臉色冷峻:“跟我回去!今天晚上,你必須跟我回去!”
沈母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沈航拉起沈瀾喬,想把司煜推開。
這時司嘉大步走過來攔住了沈航:“沈大公子,今晚我哥嫂新婚,你這個做大舅子的,不好棒打鴛鴦吧!”
沈航不屑地笑:“別亂攀親戚,我妹妹受了刺激一時糊塗,別當真。”
“瀾喬,跟我們回去。”沈逸薇和沈逸彤也走過來一左一右挽住了沈瀾喬的胳膊。
事情好像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沈航帶着一種今晚定把沈瀾喬帶回家的決絕,看向司煜開口:“司煜,我妹妹你就不要癡心妄想了,你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沈航說的不是同一個世界,不如說不是同一個階層。
哪怕他再有錢,有再多的資產,他們司家也遠遠不如背景深厚的名門大族沈家。
居高臨下的口吻,連司母都聽得出來,臉色往下沉了沉。
沈航說完,拉着沈瀾喬就踏出門口。
然而,剛踏出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無數個穿着黑西裝的彪形大漢,將冗長的走廊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