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日,我和蔡菜芽過着這種上午種植、採集,下午研習草藥、勤練拳腳功夫的日子,充實又自在。這天,所有學徒習練完拳腳功夫之後,鄭青青提議去幫會的湖邊釣魚燒烤,“傍晚的時候,湖邊就會有好多幫衆,大家拉下家常,也好增進感情。”“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我告訴你們啊,前段時間有個幫衆向青青大獻殷勤,我覺得估計有戲,嘿嘿!”沈媚兒打趣道,鄭青青登時挑眉瞪眼,責怪沈媚兒多嘴。趙嵐馨冷眼觀望着這一切,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參加便離開了,鄭青青轉向林淑萍,“喂,你去不去啊?”林淑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跟着我們一起朝着湖邊行進。湖邊果然人聲鼎沸,我們找了個地方生火,打發男人們去釣魚。大家打鬧嬉笑着,能和同期的小夥伴相處融洽讓我倍感愉悅,正在這時,人羣全都安靜了下來,彷彿空氣凝滯,原來大家的關注點都被路過湖邊的一個翩翩男子所吸引。這個男子身材頎長,他步履生風,一頭烏黑秀髮隨着步伐的節奏在身後飄搖,定睛細看他的容顏,宛若精緻的玉器,精雕細琢,隱約有些靈動剔透。大家在短暫的失神之後,重新開始喧囂,“是桓佑棠啊,感覺好久沒有看到他了,每次一見,都神魂顛倒啊。”旁邊有女子驚呼。
“原來是桓佑棠來了,哇,這容顏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鄭青青目不轉睛地盯着那男子,不止鄭青青,其他幾人也緊緊盯着,生怕錯過男子的一顰一笑。而我則是像欣賞藝術品一般,內心氾濫着仰慕的思緒,忽然,他駐足,轉頭望向了我們所在的方向。幾個女孩都如同懷揣着小鹿,內心砰砰直跳,紛紛整理髮飾和衣裳,時不時搔首弄姿,渴望自己能引起男神的注目,而只有林淑萍低下了頭。我發現她的臉微微泛紅,嘴角難得地掛着笑意,我再重新看向桓佑棠,他表情詫異,呆愣在原地,彈指一瞬的功夫又回過神來,離開了湖邊。我心裏琢磨了一陣,好像捕捉到了一個不爲人知的祕密,暗暗笑了一會。“阿玉,你在這偷偷笑甚麼呀,陪我去那邊小林子拾點柴火。”
我和蔡菜芽走進小樹林撿拾柴火,恰好遇到幾個幫衆在摘果子,他們一邊摘一邊說着家長裏短,我們起先並沒在意,直到聽到了“桓佑棠”三個字,便凝神細聽。他們說,桓佑棠無父無母,是老幫主從外面撿回來的,之後就養在了幫會中。他天賦異稟,可自由操控靈力,一般人沒有靈根,是無法操縱靈力的。然而,桓佑棠雖成天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卻有着好幾段虐心戀情。先是和老幫主之女,桓佑棠的師姐,墜入了愛河,那段時日可是恩愛非常,出雙入對,讓人只羨鴛鴦不羨仙。後來,現在的龍幫主上位,他就漸漸將師姐棄之如敝履,轉而戀上了蘇州的一個青樓女子。那女子風騷狐媚,桓佑棠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經常去青樓花天酒地,被他師姐知道後,兩人關係破裂,一直到現在,都形同陌路。聽完那幾人的言語,我和蔡菜芽感到十分震驚,原來大家口中顛倒衆生的男神竟然也有着不爲人知的一面。“阿玉,有些人就是爲了中傷別人而生的,我實在不願意相信那麼帥氣的一張臉下,會有這樣晦澀的內心。”“嗯,是真是假,還真是分不清楚,不過,傳奇人物總歸有不平凡的人生,他的人生路上多點顏色也是很正常的。”我跟蔡菜芽撇撇嘴,迅速撿拾柴火,回去繼續燒烤。
一行人烤魚喫得正歡,卻沒發覺一個男人正在慢慢靠近,他手裏捧着新摘採的鮮花和水果,冷不丁地嚷嚷道,“青青,這些是給你的,我特意去採集的,每朵花、每顆鮮果都帶着我的傾慕之情。”他深情款款地注視着鄭青青,很是唐突。“咦,真肉麻,真噁心。”蔡菜芽差點把魚刺都吞了下去。“哦哦,可能是我嘴拙,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只能把自己的心裏話全吐露了出來。”男人尷尬地笑笑,可我分明注意到他的眼神不時在我和林淑萍的身上游走。鄭青青的臉微微一紅,嬌嗔道,“都怪你,忽然出現,忽然說些奇怪的話,掃了我們聚餐的雅興。”“沒準有的人其實挺享受的,反而今晚就故意等在這。”林淑萍一直都未言語,冷不丁冒出了這句話。鄭青青感覺被潑了冷水,頓時興致全無,接過男人送上的鮮花水果扔在一旁。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男人識趣地離開了。“這男人是誰呀?”同爲學徒的張二寶打破了沉默的窘態。“是一直追求青青的潘旭山,也算是前輩了,我看他能如此低聲下氣地討青青歡心,已經很不錯啦。”沈媚兒帶着羨慕的口吻說道。然而,鄭青青卻越想越不開心,起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大傢伙喫得也差不多了,紛紛散場。
在回去的路上,鄧採芳還在教訓林淑萍,“你怎麼老是故意說些過分的話,讓人不高興呢?”“我想說甚麼就說甚麼。”林淑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可是你好歹得考慮下別人的感受吧,青青面子掛不住下不了臺了不說,大傢伙也跟着掃興了,最終鬧得不歡而散。”我也覺得林淑萍有些口不擇言,不禁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人家表白和你有甚麼關係,你是不是喫不着葡萄說葡萄酸吶!”蔡菜芽向來看不慣林淑萍的不合羣,也跟着指責起來。林淑萍眉頭一皺,瞪着我們,一時語塞,過了一會兒才說,“那男人不是甚麼好東西,你們看着吧。鄭青青就是太虛榮了,分不清甚麼是虛情,甚麼是假意。”說罷,就不理我們了。我聯想到之前所看到的潘旭山的眼神,也不由得認同了林淑萍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