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郎情妾無意

“那就說明,寧夫人在撒謊。”江子杭和我不約而同地答道。江子杭接着說下去,“我們一直被她誤導了調查的方向,盜賊可能並非好色之徒。”

“那如果寧夫人和下人只是偷竊了李老闆的財物,我們關於其他兩個案件的線索就又斷了。”蔡菜芽嘟囔着嘴說道。

“我們先把寧夫人的事情解決,再議其他不遲。”江子杭決定午後再去李宅一探究竟,先去會會李家的下人,找到與寧夫人關係非同一般的男子,再使計令二人幽會時被李老闆當場發現。

午後,我、蔡菜芽和林淑萍在李宅裏兜兜轉轉,鎖定目標人物。找尋了一下午,也沒有喚起記憶裏的那把聲音,我們三人灰心喪氣。正在林淑萍質疑我們,是否記憶中的聲音有偏差時,有個文弱書生從後門進入,家丁稱呼他爲賬房張先生,我和蔡菜芽抱着一線希望,上去招呼他。

“張先生,您這匆匆忙忙的,是去哪裏了呀?”蔡菜芽問道。

“哦,你們幾位便是李老闆的貴客吧。貴客有所不知,我是李府的賬房先生,今天去各個商鋪查賬,到現在纔回來。不知,幾位找我有甚麼事嗎?”這個賬房先生說話溫文爾雅,彬彬有禮,雖然不是多俊美的相貌,可也是乾淨秀氣的長相,關鍵是那聲音,與我和蔡菜芽記憶裏的聲音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我和蔡菜芽相視一笑,忽然有種任務完成的解脫感。“我們只是太閒了,在宅中四處逛逛,剛好路過此處,又剛好遇到張先生,先生說這可是緣分?”我微笑道。

“哦,小生不敢與兩位貴客攀甚麼緣分,如若用的上小生只管吩咐。天色漸晚,小生就先退下了。”張先生儀容端莊儒雅,舉止大方得體,我實在無法將他與那些勾引他人妻妾的寡廉鮮恥之人聯繫到一起。

“咦,你們李府的賬房先生看上去絲毫沒有讀書人的酸腐氣息,又不失雅人韻士的風範,你們家老爺好眼光呀。”我假意在家丁面前對張先生讚不絕口。

“這張先生是寧夫人的表哥,寧夫人備受老爺寵愛,因此,張先生也很受器重。”家丁回話道。

我點點頭,拉着蔡菜芽和林淑萍去找江子杭。

“師父,我們找到與寧夫人關係不一般的那個男子了,原來是賬房張先生,他是寧夫人的表哥。”我向江子杭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現在的任務就是促成二人幽會的事實,讓李老闆捉到證據。我想可以通過模仿二人筆跡的方式,分別約他們出來,只不過拿到二人手書並模仿並非易事。”江子杭說道。

“是啊,這樣做太複雜了,我有另外的主意。張先生舉手投足都不像是個會玩弄女人於鼓掌的小人,加上他是寧夫人的表哥,二人原先就相識,以及我們上午在草叢中聽到的話語,可以推論出張先生對寧夫人是真心實意的。”我將具體的想法告知衆人,卻被林淑萍責問道,“你這不是利用張先生的癡情和真心嗎,用別人的軟肋來作爲自己的手段,這太過分了。”

“難道因爲你對張先生的同情,這案子就不破了嗎?他再怎麼真心付與,也難脫與人暗通款曲的罪責,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對林淑萍說道,蔡菜芽沉默着,有些猶豫,江子杭倒是答應得痛快,“嗯,那就這樣辦。”

我和蔡菜芽繞到了賬房張先生住的院子旁,故意大聲談論。

“哎呀,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寧夫人也太傻了,怎麼竊到自家老爺頭上了呢。”蔡菜芽說道。

“誰說不是呢!你說要不是李老闆無意中發現寧夫人私藏在房間裏的財物,誰能聯想到竊賊就是自己的枕邊人呀,真是家賊難防。”我答道。

“那寧夫人現在怎麼處置了?”蔡菜芽假意問道。

“現在還在李老闆房裏跪着,不知道李老闆會如何處置呢!”我嘆氣道。

話音未落,賬房張先生就從房間裏火急火燎地奔了出來,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們說,老爺發現了寧夫人偷竊之事?寧夫人在老爺房中等候發落?”

我和蔡菜芽點點頭,張先生急忙奔向李老闆的房中,我們跟着張先生也向着相同的方向追去。我和蔡菜芽還未駐足,便見到張先生拍打着李老闆的房門,苦苦哀求道,“李老闆,李老闆,盜竊之事皆是我一人所爲,莫不可難爲阿寧啊,她也是受我威脅才如此。”李老闆拉開門,黑着臉,寧夫人則花容失色,大聲呵斥道,“表哥,你都在說些甚麼啊,別胡言亂語!”江子杭則站在一旁,嘴角輕輕上揚勾出一抹淡淡的笑。

李老闆對着賬房張先生責問道,“你剛剛說甚麼,快從實招來!”

張先生垂着頭,嘆了口氣,說出了他的故事。原本,張先生和阿寧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相伴着成長,漸漸互生傾訴。然而,阿寧生在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阿寧的父母無意將阿寧許配給張先生,而是想通過阿寧求得一個一夜富貴的機會,從此改變家庭的命運。因此,阿寧的父母最終選擇將阿寧嫁予蘇州的李老闆爲妾室。阿寧進了李府以後,一直本分做人,對李老闆的知遇之情也感恩戴德,深得李老闆喜愛,因念着舊情,爲張先生謀到了賬房先生一職。“我來到李宅之後,日日見聞自己心愛之人與他人舉案齊眉,恩愛非常,心生怨恨,加上鄙人的虛榮貪婪,便竊取了李老闆的財物。之後被阿寧發現,她礙於和我的親戚關係,便一直隱瞞未和李老闆說明。盜竊之事,我願承擔所有罪責,還望李老闆別爲難阿寧。”張先生竟爲了保寧夫人周全,將一切罪責攬在了自己身上。

站在一旁的寧夫人慘白着臉,連平日裏千嬌百媚的聲音都變得喑啞,“老爺,不是這樣的,別聽表哥他胡說。我二人雖從小一起長大,但只是手足之情,並無其他,之所以向老爺推薦表哥來府中做事,也是因爲欽佩表哥的才華與能力,能夠爲老爺分憂。此次偷竊之事,妾身全然不知情,後來聽表哥說起,才意識到已騎虎難下,進退兩難了,還望老爺原諒妾身。”寧夫人說完便又開始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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