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送田

常氏出着主意,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那嘴臉也是恨不得上天,“賣女兒是常事,女兒都是賠錢貨,賣了還能省心,說不定這麼多年你沒懷上孩子,都是因爲她在。”

“常氏,你住口!”蘇四明握着拳頭怒道:“你家兒子是人,我家女兒就不是人了,就算我們餓死,也不會賣掉沐兒!”

“你吼甚麼吼,就你嗓門大,老孃幫你們出主意,你們不謝謝我就算了,還對着我吵,我也不跟你們客氣,有本事現在就把銀子還給我!”

常氏不甘示弱,她當了這麼多年的掌家媳婦不是白當的,纔不會被蘇四明這種五大三粗的男人給欺負了去,不就是比嗓門,她嚎起來能刺破他們所有人的耳朵。

安永孝心裏也是生氣,但她沒法,他們家確確實實欠着常氏錢,理不在他們那邊,面對常氏的剝削,只能忍氣吞聲。

“大嫂,別吵,四明不是故意的,你看,我們家現在真的是沒錢了,要不...我們寫欠條好不?”

“哇,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小八評價道:“小主人,你們家也太慘了吧。”

安沐瞟了它一眼,這貨是不是忘了最初的一貧如洗任務,沒達到的話它也不會出現的吧。

爹孃兩人焦急着錢的問題,安沐也是一樣,沒想到常氏逼得這麼緊,這一天都沒過,就跑來要錢,而且她明顯就知道他們家已經沒錢了,還跑過來,看來是有目的性的。

看着安永孝提出欠條,常氏就知道自己佔着上風了,當下說道:“欠條多不實在,你們二房不是有兩畝田嗎,將一畝作爲抵押,這畝地產出的糧食全部歸我們大房所有,甚麼時候你們還了銀子,我就把田還給你們。”

安永孝的身體顫抖着,誰不知道田就相當於一家人的命,他們家本來每年就沒有多少糧食,現在常氏還想要過去一畝,他們剩下一畝,根本就過不了日子。

“你怎麼不說全拿了去,你這是不想給我們活路啊!”蘇四明算是看出來了,只要他們還在這個家,就永遠暗無天日,他可以喫苦,但是孝兒和沐兒不行。

常氏白了一眼,“不是還有一畝嗎,死不了。”

安永孝捂着嘴,心下也是痛苦了起來,田不能給,但是錢也還不上,這可怎麼辦啊。

她不由得哀求道:“大嫂,你再寬限幾日吧,錢我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的,這田不能...”

她還想着把稻米收了之後種點蔬菜拿出去賣,現在倒好,甚麼都沒了。

一直在邊上沉默的安沐扯了扯安永孝的袖子,“娘,大舅母家裏那麼多田,爲甚麼還要我們的,把田給她了,是不是每年的糧食我們就不用交了呀。”

安沐這話瞬間驚醒兩人,以前有兩畝田的時候,規定好了要把大半的糧食交給大房,現在若是隻剩下一畝,他們家交的糧食是不是應該減半,這樣的話,家裏餘出來的糧食就比以前多一些。

常氏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心裏只想着自己家田越多越好,“誰說你們不用交,還是一樣交。”

安沐接着說道:“村長爺爺那邊都有記錄,我們家田若是少了,糧食就交得少了,大舅母,這點換算你不會不知道吧。”

小八知道小主人在藐視那位婦人,當下也是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以示笑意。

每戶家中分田的時候都會到村長那裏立契,上交給掌家的數量也有比例,這田分出去了,可減少了他們家一定的壓力,但看常氏現在這個樣子,估計甚麼人都沒她說的話有用。

“我管那勞什子的,這個家我說了算,你們給還是不給。”

安永孝和蘇四明對視一眼,兩人雖然不是特別聰明的人,但這點事情還是懂的,契在他們手上,憑契說話,常氏逞一時之快,腦子卻沒轉過來。

“我們...給!待會兒回家就把契給大嫂你。”安永孝心中也是鬆了口氣,趕緊將她送走纔好。

“呵,這才懂事,老孃心情好,這衣裳的事暫時不找你們算賬,待會兒把契給我好好送過來,別讓我催,我可沒你們那麼閒。”

放眼望去,最閒的人可能就是常氏了,她卻一點都不自知。

她扭着那有些臃腫的腰正準備離開,突然想到甚麼似的,說道:“差點忘了,這個月收雞蛋的時間提前,你們好自爲之~”

兩人又是一陣擔憂,這才解決糧食問題,雞蛋的事又來了,常氏就是故意的。

見她終於離開,安永孝趕緊蹲下檢查着安沐,“沐兒,你大舅母打你了嗎?身上有沒有受傷?”

見她如此關心自己,安沐也是心裏暖暖的,“沒呢,我剛剛躲開了。”

蘇四明也說道:“沐兒,下次她再來,你就趕緊到爹孃身邊知道嗎?”

“嗯嗯。”

安沐也不閒着,拉着他們倆到了剛剛站着的地方,“爹爹,這下面好像有土豆呢。”

面前就是一灘泥,尋常人家根本就不會注意這裏,若是有小孩說這樣的話,大人肯定是不信的,只當是在開玩笑。

但安沐的爹蘇四明瞬間就信了她的話,伸手往下面撈去,不一會兒就撈出了兩三個土豆。

“還挺大的,咱們家沐兒真棒!”安永孝也看見了,他們之前還真沒注意到這裏,若是這土豆過幾天沒出來,估計就會爛在裏面。

她接了過來,沒讓安沐碰,會髒了手。

“誒?好像有別的。”蘇四明繼續摸着,突然頓了頓,再將手臂拿出來的時候,手心裏躺着一錢銀子,想必是誰經過這的時候不小心掉在了裏面,也沒注意。

“竟然是銀子!沐兒,你可真是我們家的福星。”安永孝笑着接過,卻有些惆悵,“這也不知道是誰掉的,我們用着也不好。”

安沐建議道:“娘,這銀子我們先拿來急用吧,如果以後有人在這找錢,我們再還回去。”

“對,我們可不用不義之財,沐兒說的真對,就聽你的。”

這下算是暫時緩解了燃眉之急,至少這幾天的糧食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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