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丫鬟驚魂顫抖好半天才爬起來。
旁邊圍觀僕從都一臉驚怔,丫鬟骨酥腳麻看着王妃,雖不知她爲何突然變了性情但還是保命要緊,於是立刻見風使舵爬過去哐哐磕頭。
“娘娘饒命,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敢再以下犯上……”
“閉嘴!”
陌傾音最煩吵鬧,厲喝一聲道:“想活命就好好伺候,茶呢?”
“是,奴婢這就去給王妃換熱茶,馬上就去。”
說丫鬟不敢顧額頭的傷,跟喪家狗一般跑出大殿,不到片刻便捧着整整兩大壺新沏的熱茶,抖着手放在案上。
“王妃,這是碧螺春,這是明前龍井,都是最新的茶,請王妃品嚐。”
兩壺茶陌傾音連瞅都沒瞅,而是眼眸一轉看向其他僕從。
“誰伺候本妃衣裝首飾?”
“回、回王妃娘娘,是奴婢。”
血淋淋的例子擺在眼前,另一個丫鬟急忙跪下應聲,拼命奉承。
“王妃娘娘,宮裏剛送來兩匹芙蓉緞,奴婢正要找裁縫給您裁剪新衣,請王妃恩准。”
“還有,娘娘,奴才今天也買了最新鮮的肥鴨和牛肉,正想請示王妃想喫甚麼菜色?”
廚房的夥計更伶俐,沒等王妃問話便忙自尋生路來了。
“哼!”
陌傾音看着一羣刁奴冷哼一聲,“既然你們會伺候那就先留下,這兩個……”說着她伸手一指李嬤嬤和雙鬟小丫頭。
“以下犯上,目無尊卑,讓人看了就倒胃口,告訴門房立刻逐出王府。”
“是。”
剩餘暫且保住職位的僕從心裏雖都不知王妃怎麼一夜之間變得如此兇悍可怖,但劍在頭上也不敢多問,只能應聲告退。
……
一羣刁奴暫時壓制住了,可陌傾音想起原主還有一個跟着從陌族來的陪嫁丫鬟——洛兒,昨晚因維護原主也被李嬤嬤打暈拖出殿外不知生死如何。
若論心腹忠誠,還是她可用。
於是陌傾音叫住一個丫鬟問:“洛兒現在何處?”
“在、柴房。”
丫鬟小心翼翼回答,一見王妃臉色沉下來生怕捱揍,忙再說:“洛兒姐姐昨晚被李嬤嬤打暈了還沒醒,我這就叫人把姐姐送回來。”
說罷,丫鬟疾奔出門去喊人,不一時便將跟血人沒啥分別的洛兒擡回來了。
她不過十五歲的小姑娘,亂髮擋住臉面,渾身皮開肉綻,衣衫早已被血漿粘凝在身上,且四肢僵冷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你們,都給我滾出去關緊大門。”
陌傾音一聲厲喝將閒雜僕從都攆走。
然後不慌不忙從懷裏取出一粒紅色丹丸,掰開洛兒嘴喂下去,再用燭火炙熱金釵在其全身穴道一一點刺,不到一炷香時間,洛兒居然恢復呼吸,緩緩睜了眼。
“郡主,我還活着?”
她十分虛弱問一句,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起死回生,然後便哭起來。
“郡主,李嬤嬤說從今後再不給我們飯吃了,那我們豈不是要活活餓死,我們該怎麼辦?”
“她已被逐出王府,你也最好立刻閉嘴。”
陌傾音冷斥一句。
她本是沉隱凜寒的性子,最厭煩甚麼用都不頂的懦弱哭泣。
洛兒一驚,果然乖乖閉上嘴,訝異看着之前別說厲聲訓人,就是大口喘氣都不敢的主子,不由懷疑她是不是昨晚被李嬤嬤一頓棍棒給打傻了。
“郡主,你……“
“洛兒。”
不等洛兒在囉嗦,陌傾音轉身拿起龍骨劍,在手中挽了一個劍花,問她。
“你可知宮裏有座青淵殿?”
“我聽李嬤嬤她們說過。”
洛兒很單純地眨眼睛回答,“她們說青淵殿是用來供奉鎮國寶物的地方,那裏重兵把守,除了皇上和太后誰都不能進。”
“哦?”
陌傾音靈眸微轉,陷入深思。
龍骨劍是幽界能收容天地靈息的至寶,所以被幽界帝尊放在靈氣繁盛的陌族寄存,可不料陌族人不識貨,竟當成尋常物送給原主做了嫁妝。
原主自盡血損寶劍,要修復此劍除了日常靈氣祭蘊外還需三顆玉髓珠同修,目前只知其中一顆玉髓珠就在青淵殿。
陌傾音蹙起雙眉,身爲一個被人遺忘的棄妃,要如何進宮呢?
……
皇宮大內,明曦宮。
嫺貴妃端坐在一張黃花梨螺鈿大榻上。
她雖已年過五十,但因保養得當仍是明豔過人,那雙長眉鳳目讓人一見便有說不出的婉媚,難怪能讓皇帝獨寵十餘載仍冠絕六宮。
而李嬤嬤正跪在織繡彩墊上淚如泉湧,斷了的手臂掉在脖子下面,十分狼狽。
“娘娘你可要爲奴婢作主啊!這些年奴婢一直奉命看守寧王府和那小賤人,可昨天小賤人發瘋掰斷了奴婢手臂,奴婢冤枉吶!”
“你冤?”
嫺貴妃輕蔑一睨。
“這兩年你從那小可憐手裏勒索出不少銀子吧?你私貪銀子壞了本宮籌謀大事,還敢喊冤?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李嬤嬤見嫺貴妃竟甚麼都知道登時大驚,忙使勁磕頭。
“娘娘息怒,奴婢雖然被逐出寧王府,但還有耳目留下的,還能繼續爲娘娘效力。”
“那就好。”
嫺貴妃陰冷一笑;“明天是本宮生辰,你該知道如何做吧?”
“奴婢知道。”
李嬤嬤回答:“明天奴婢定會讓那個小賤人獻醜人前,好好殺一殺寧王的臉面,順帶挑起寧王和陌族爭端,可讓皇上徹底對寧王厭惡死心。”
“好!”
嫺貴妃滿意一笑,隨即叫人送李嬤嬤出宮了。
……
陌傾音正愁沒門路進宮,就忽聽門外丫鬟傳報。
“王妃娘娘,宮裏傳口諭,請王妃明天入宮慶賀嫺貴妃生辰。”
“嫺貴妃?”
陌傾音微微一蹙眉。
自從原主嫁進盛朝後,整個京城宮闕里都當沒有她這個人,平日節慶只虛問一聲從沒召進宮過,今天忽然宣召進宮,定不尋常。
不僅陌傾音疑惑,就連憨純至極的洛兒也感到十分意外。
她忙小聲道:“郡主,李嬤嬤以前可是嫺貴妃的人,如今難保不是李嬤嬤在貴妃前下舌,召你進宮怕不懷好意啊!”
“她下甚麼舌都沒關係!”
陌傾音從容撫了下衣袖,答不對題地說:“這王府大殿太破,是該好好修一修了。”
說罷,她起身叫門外的丫鬟進來,吩咐她準備宮裝和賀壽慶儀等物。
徒留洛兒一臉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