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一陣嘟嘟的掛斷聲傳來,習茵面色悽然。
到底有甚麼事,能讓你那麼忙?
“咔噠”一聲,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晉賀一身溼漉漉的坐進駕駛室。
他隨意的擼了一把往下淌水的頭髮,黑色襯衫已經貼在他的胸膛上。
他看似不經意間瞥了眼習茵,伸手解開兩顆紐扣。
“你做甚麼!”
習茵睜大雙眼看他,眼中滿是防備。
晉賀並沒有繼續解下去,而是伸手搭在方向盤上啓動車子。
“沒甚麼,我只是覺得衣服貼的難受,夫人以爲我要做甚麼?”
習茵嘴角動了下,最終只是道,“快回家吧。”
這種氣氛她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晉賀沒再開口,一如既往的沉默冷酷,直到進了宅子,一直相安無事。
習茵簡直是迫不及待的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把將門反鎖,就像是身後有餓狼在追。
戰戰兢兢的收拾好自己之後,習茵一遍遍給雲西赫打電話,一開始還是用戶正忙,後來乾脆關了機。
她縮成一小團坐在牀上,看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心裏似乎有甚麼東西隨着時間悄悄溜走。
黑暗的門口,一個男人斜靠在臺階前,望着那扇亮着的小窗戶,手裏的打火機亮起又寂滅。
一陣輕微的震動響起,是條短信。
“少爺,你甚麼時候回來?”
晉賀合上打火機,簡短回覆過去。
“事沒辦完,歸期未定。”
看着那扇住着習茵的窗子,男人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第二天習茵出門時晉賀已經不在了,她如往常一樣做好了飯去雲西赫的公司。
“總裁,夫人上來了。”
雲西赫皺眉掛斷,原本正坐在男人懷裏的林香,只見他接了一個內線電話便匆匆讓她離開。
她自知怎麼回事,眼裏嫉妒的不行,片刻之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壞女人,怎麼也要有着壞女人的本事的。
不就是個原配嗎?
臨走前,林香摘下耳環,隨手丟在辦公桌下。
她來了,更好。
走後沒多久,習茵已經提着東西走到雲西赫的辦公室。
“怎麼親自來了,這點東西讓人送過來就行。”
雲西赫起身,輕撇了一眼她放下的餐盒。
又是這些東西。
他說了一次喜歡,送過來的東西次次都一樣。
只是一個東西再好喫,喫久了,也就變了味。
精緻的黑色飯盒內,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精心搭配。
“當然不一樣啊。”她含笑說道。
來了,就多了一些見面的時間。
能留給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哪怕多見一面,都是好的。
他很忙,公司事多,即使是夫妻平日也沒多少時間相處。
她真的想他了。
習茵低着頭,眼中泛着水光,餐盒內的每一樣都是她的心意。
“這些外面都有,不用髒了手。”
說着,他走到習茵的身邊,居然有些不敢多放一眼在她精心準備的餐食上。
“自己弄的健康乾淨,外面的東西喫多了對身體不好的。”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紅燒肉送到他的嘴邊。
住地下室的那段日子也見過那些餐廳的後廚,哪有自己處置食材幹淨。
雲西赫看着那塊原本應該香甜的紅燒肉送到脣邊,一湊近卻只覺得連呼吸間都是油膩。
不光是紅燒肉上的味道,他聞到習茵身上的油煙味兒,猝不及防的,想到了林香身上的香水味兒。
他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微微張口嚥下這一塊紅燒肉。
“行了,這些放在這裏,我會自己喫。”
話音落下,他伸手拿過她手上的叉子,隨手扔在桌面上,力道有些大,那隻叉子滑落到地上。
“叮”的一聲脆響。
很輕的一聲響,卻好似將她的心突然就震得粉碎。
氣氛頓時有些冷凝,她勉強的笑了下。
“西赫,下午有沒有時間,可以陪我去......”
“要開會,你乖點,要是無聊就去隨便做點喜歡的事情,這段時間,我真的很忙。”
雲西赫有些倉皇的推開她靠近的身軀,從抽屜裏拿起一張黑卡插進她的口袋裏。
利落乾淨的動作,彷彿做了很多遍。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習茵的生活似乎只剩下一個人做些雜七雜八的事,和等他回家。
但在僅剩的時間裏,她不想再這樣。
“我不管,你今天就是要陪我!”
習茵強忍着淚水,使起了很久沒再使過的小性子,明明是任性的樣子,卻頗有一些被逼到牆角里的哀絕。
雲西赫看着她,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眼裏滿滿都是不耐煩。
這一個眼神,讓習茵渾身發冷。
她看懂了裏面的內容,看懂了之後,就剩下滿心的失落和無力。
雲西赫停下手上的動作,幽深的瞳孔靜靜的看着她。
“茵茵,你要聽話。”
一句話,將她所有的堅持打斷。
她緊咬着嘴脣,做出了讓步:“那......你喫完我就走。”
別在欺負她了,她真的沒甚麼妄求了。
雲西赫皺了皺眉,半晌終究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跟着雲西赫繞到了辦公桌後。
照射進來的陽光折射下,一道細小的光亮閃過她的眼睛。
她下意識的伸手遮了一下。
女人往後退了一步,清楚的看見辦公桌下那一隻鑲鑽的銀白色長耳環。
錯愕的眼神只在她的眼中停留了片刻,隨即散開。
應該是哪個同事不小心掉下來,只是個意外。
她決不相信另外一個可能,畢竟爲這個男人她傾其所有,而他們一起走過那麼漫長的光陰。
他愛她的,她之前無比確信,現在……也應當是的。
即便是這樣想,那隻銀白色的耳環還是如同一根銀針紮在她的胸口。
“我喫好了,你回去吧。”
雲西赫的話打斷了她那紛雜的思緒。
習茵心裏有事,收拾東西也變的手忙腳亂。
不敢細想,也不想細想,甚至想要趕緊離開。
習茵腳步匆忙,幾乎是衝出辦公室。
慌亂中,連雲西赫喊她都沒有聽到。
習茵前腳剛走,林香後腳便扭着腰肢緩步走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