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這班飛機夜裏十二點纔到,別來接我啦。”馮羽絡此時還身在美國。
“那不行,你好不容易捨得回來了,我得去親自接你。”馮太太的聲音裏滿是擔憂,“這麼晚也不好叫李叔去接你的。”
“那這麼晚我也不敢讓您老人家一個人開車上機場高速。”馮羽絡確實擔心媽媽的車技,“放心吧,我找個靠譜的司機來接我。”
“你能找甚麼靠譜的人,這樣吧。”馮太太想了想,還是說了出口,“我叫小然去接你吧。”
“別別別,媽,別再麻煩人家了。”馮羽絡在心裏嘆了口氣。
馮羽絡剛去耶魯大學醫學院讀研時,就知道爸媽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了工作,雖然心裏不樂意,她卻沒明說甚麼。
二十多年了,馮羽絡已經在對父母的順從中漸漸養成了不會反駁的習慣。父母是部隊出身,爺爺更是曾經的戰鬥英雄。部隊大院裏長大的孩子,總是讓人覺得更堅強又更聽話一些。
“反正你回來,也是要去人家那裏上班的。”馮太太的話裏竟然還有點理所應當,“也不差麻煩人家這點了。”
“媽,話不能這麼說的。”馮羽絡雖然很想把話說明白,但面對媽媽,有些話還是不說的好,省得引起不必要的爭吵,“先這樣吧,等我回來再說。還有,別麻煩人家蘇院長了,我自己回的來。”
說完馮羽絡就掛斷了手機,媽媽不心疼越洋話費,她還心疼呢。
此時的美國天氣還有些陰冷,這三四年的異國求學路並不算坎坷,卻也不是坦途。尤其是學醫,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好在學歷學位塵埃落定,研究成果也還算看的過去,馮羽絡深吸一口氣。
終於要回家了。
十幾個小時的空中飛行,再加上時差和轉機,馮羽絡揹着包拖着箱子,一臉茫然的站在夜色深沉的機場出口處。面對突然起來的降雨,更茫然了。
“羽絡!”馮羽絡正在看着手機上的打車軟件,聽到有人喊她名字,便應聲回頭。
“羽絡!這邊!”馮羽絡看見一個人影遠遠的衝自己招手,深夜的機場人不多,顯得這個人的動作十分誇張。
“是你?”馮羽絡眯起眼睛看清來人,真是沒想到,竟然是本科時期的同學歐陽關,“你,你怎麼會?……”
“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歐陽快步走來,滿臉笑意,見馮羽絡一臉驚訝,笑着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這個時候……”馮羽絡還是不可置信。
“當然是蘇院長派我來的,”歐陽接過馮羽絡手裏的行李箱,還沒等她驚訝完就揭祕道,“他說他怕你不想見到他,就讓我來接你。”
“甚麼呀!”馮羽絡腦子一轉,大概猜到馮太太還是跟蘇大院長說了自己要回國,又畫蛇添足的告訴人家自己不想麻煩人家。
這下好了,又多麻煩一個人。
“可是,你跟蘇院長認識?”馮羽絡終於在進行快速思考之後,問出問題。
“哦忘了說,我現在就在恆頤醫院工作。”歐陽領着馮羽絡來到停車場,“蘇院長可是我的頂頭上司。”
馮羽絡又一個沒想到,昔日的大學同學,成了高中學長的下屬,而自己也很快就要成爲他們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