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一羣身着粉色衣裝的秀女在慶安殿的長亭中緩緩走着,個個頭頂着一碗清水,脊背挺得筆直,她們排成兩條長龍來回的走着,似那皇宮中的侍女,不知道的還以爲這宮中又有甚麼重大喜事。
顧念走在這長龍之中,明顯的感覺到身後,總有一人緊盯着自己,夾雜着怨恨的眼神,但頭上的那碗水容不得她作出過多的動作,只因辰嬤嬤的一聲命令,她們不得不服從。
這樣的長龍也不知持續了多久,不少秀女的脖子都有些輕微的紅腫,頭上的書卻依舊保持不動。
“各位秀女可知道我今日教給大家的是甚麼?”辰嬤嬤笑着說。
蕭凌兒站在人羣中,大聲說道:“自然是宮中的規矩,唯有如此,纔有機會見到皇上。”
顧念微眯着眼睛,原來那如此囂張的女子,叫做蕭凌兒,可嬤嬤聽完她的話,笑得愈發開心,那笑聲迴盪在長廊裏,若是在大晚上,恐怕人都能會嚇破膽。
“各位秀女還記得昨日穿的是何種顏色的衣裝嗎?”
“素色。”蕭凌兒繼續回答道。
“大將軍的女兒果然靈慧過人。”辰嬤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瞬即逝。
辰嬤嬤的這一舉動卻被顧念看的一清二楚,在這宮中活下去,最重要的並非是學會遵守這宮中的規矩,也並非是學會忍讓,而是懂得察言觀色,爲人低調,連人臉色都不會看,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即便蕭凌兒是大將軍之女,但今時今日的行爲已經引起辰嬤嬤的反感,恐怕日後也不會好過。
“我在這宮中待了十幾年,見過的秀女、妃子都不在少數,諸位之中將來定會有人成爲皇上的妃子,但以你們現在的狀況,見皇上一面也是極難的。”辰嬤嬤意有所指,衆秀女卻是一臉疑惑,一個個你看着我,卻是不敢出聲。
顧念倒是聽出了辰嬤嬤的意思,此次選秀女本是皇后的旨意,並非皇上的意思。
如今皇上臥病在牀,就連那上朝都是難事,哪來的選秀呢?她們不過是給皇上衝喜罷了。
但眼前的女子又有幾個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大多抱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殊不知這宮中的道路有多艱難。
顧念正想的入神,身體卻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所幸她反應極快,這纔沒讓頭上的水碗落下。
“我的簪子呢?我的簪子不見了!”蕭凌兒大聲喊道,惹得人羣一陣騷亂。
“肯定是你把我的簪子偷了!”蕭凌兒趁着所有的人都在場,直接指向了顧念,昨日她本想好好整治一下張清言,卻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子,讓她無法下臺。
顧念心裏清楚,這蕭凌兒定是記恨昨日的事情,纔會出此下策來陷害自己,方纔若不是她想事想得入神,也不會讓蕭凌兒趁機得手;終究是自己大意了。
轉眼,衆秀女紛紛轉身,讓出了一條道,辰嬤嬤看着這兩人,臉色十分難看。
“你分明是記恨我,偷了我的簪子!”蕭凌兒推着顧念,一臉憤怒的樣子,眼裏卻流露出得意的眼神。
哐噹一聲,一根金簪子從顧念的身上掉落,衆人皆看着顧念,一臉鄙夷的樣子。
而顧念依舊面無表情,轉身看着辰嬤嬤,微了微身子,一臉淡然。
“這絕不是顧念偷的!”一旁的南宮靈已按耐不住,雖說自己和顧念相處不過兩天,但她相信顧念的爲人,不過區區一根金簪,顧念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偷蕭凌兒的。
“諸位秀女今日也要明白一個道理,眼睛看到的都並非真相!”
辰嬤嬤的話音剛落,那蕭凌兒的身子微微一震,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辰嬤嬤,你看我是大將軍的女兒,她是顧承言的女兒,你就偏袒她嗎?”蕭凌兒的意思再爲清楚不過了,無非是辰嬤嬤認爲這簪子並非她偷的,而是蕭凌兒故意栽贓嫁禍。
顧念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她拉着南宮靈的手,示意別讓她繼續說話,否則日後蕭凌兒會將這怒火發在靈兒的身上。
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顧念一人身上,似乎都認定是她偷走了蕭凌兒的簪子,而那辰嬤嬤也是如此偏袒。
“辰嬤嬤,此事我不想插手,一切還請您做主。”顧念淡淡的說着,臉上毫無慌張之色。
那辰嬤嬤也是在這宮中活了數十載的人,見過的人不在少數,方纔這蕭凌兒栽贓的事情,她也是看得一清二楚,但知道顧念不想惹是生非,便說道:“兩位秀女,多有得罪了。”
顧念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而一旁的南宮靈卻是焦急不已。
只見,辰嬤嬤直接將顧念頸上的項鍊扯下,那斷了線的珠子在地上飛竄,顧念的臉依舊面無表情。
大多的秀女都會在脖上掛着項鍊,實屬常事。
此刻,辰嬤嬤手中的項鍊幾乎只剩下那墜物,一朵紅色的珠子,通身剔透,實在看不出甚麼特別之處。
但下一刻,辰嬤嬤將手中的珠子丟在了地上,圓潤的表面立刻在地板的碰撞下,失去了表面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