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月華高照,蟬鳴四起的秋夜,在項氏一族的祖祠前,老族長神祕的對項空山說道:“我將不久於人世,所幸你也成長爲人,能堪大任。此物乃是項氏一族根基所在,你定要妥善保護,不能出現絲毫意外。你明白嗎?”
項空山看着老族長囧囧有聲的眼神,聽到一絲不苟的話語,他腰背挺得筆直,說道:“怎麼可能,族長你正當壯年,怎會出事?”
老族長非常慈祥,笑道:“小山,你從小就聰明,不用寬慰我,記住我說的話,此物內蘊含着項氏之根本,萬萬不能出事。”
……
項空山背靠矮山,看着兩側懸崖上的雲霧,慢慢收回心緒,打量着奇物,喃喃自語道:“這東西爲甚麼一直散發着光芒,難道此地有甚麼他需要的東西?”
他猜想着,不由得出了神。
半年過去,項鼎已經長成七八歲模樣,能夠正常說話以及思考,儼然有了一絲大人模樣。
他踱步而來,看着出聲的父親,眼神下移,看見項空山手中異物,嘻嘻一笑,竟伸手去拿。
光芒閃爍,一股神祕的力量抵斥着項鼎潔白的大手,意在反抗。
項鼎儘管出生短短半年,但脾氣卻不小,道:“這小玩意,敢反抗我。”
猛然用力,直接壓制神祕力量。
啵,清脆的聲音好像是誰打破了玻璃瓶。
“甚麼人?”
項空山驚醒,身體肅然立起,一聲大叫出現。
只見項鼎摔倒在地,滿面慍色,看着項空山手中異物,哈氣吹着自己的右手,說道:“甚麼東西,震得我的手,好痛。”
項空山頓時明白,拉起項鼎,對他說道:“此物你不要亂動,我們能不能出去,還要靠它呢。”
項鼎不知明白沒明白,只是點點頭,說道:“甚麼怪東西。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項空山苦笑道:“今天的功法練了嗎?快去練功。在這種地方,隨時可能有危險。”
項鼎點點頭,重重看了眼異物,轉身練功去了。
經過半年的探索和擴展,項空山已經把周圍千米內打探仔細,可以斷定一點,他們的運氣非常好,來到了墜神谷邊緣地帶,沒有厲害的神光匹練以及猛獸野禽,此地最多的是寒光以及無處不在的雲霧力量,好在異物的神祕功能存在,半年過去,沒有任何危險出現。
隨着項鼎的成長,項空山教授他如何吸收靈氣,打造玄功,練就魂力,開始屬於自己的修道之路。
築基第一步,練就強橫氣魄與體魄,感悟天地間靈氣的存在,找到屬於自己的魂力,從而在身體內打造出內循環,俗稱內世界。
內世界週而復始,渾然不滅。
內世界的出現是從凡人脫胎換骨達到修士的標誌。
內世界分爲三大類:靈,器,獸。
項鼎找到一處安靜之所,開始在腦海裏感悟無處不在靈氣,儘管始終不得要領。
沉浸心思,沉入無邊無盡的虛無空間裏,慢慢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萬中無一的道路,抓住他,然後吸入自己的腦海中。
所謂修道,就是抓住屬於自己的道路,把他走的坦蕩,走的光明。
這句話是項空山給他說的,他一直存留腦海中,經過一個月的努力,最終的結果,每次他都感覺頭痛欲裂,精神恍惚,全身痠麻,而後摔倒在地,昏昏入睡。
當出現這種情況時,項空山總是安慰他說,下次就好。
項鼎竟然信了。
看着項鼎練功去了,項空山開始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畢竟一直待在這裏不是出路,。但是項鼎年幼,沒有半點戰鬥力,出去是不可能得了。那麼只有讓他有了足夠的實力,再說是去是留。
對比與外面的必死無疑,墜神谷裏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項空山這樣想着。
三天後,項鼎興高采烈的來到項空山面前。
他哈哈大笑道:“父親,你看,我能使用靈氣了。”
隨着話語,項鼎手指尖出現一絲綠光,一閃而逝。
儘管時間短暫,但卻表明,他能使用靈氣了。
項鼎樂呵呵的,如獲至寶,他繼續說道:“父親,我是不是很棒。今天我真高興。”
說完後,砰砰跳跳的去了他處。
他沒有留意到項空山看到綠光後的眉頭緊鎖和陰暗的表情。
靈氣濃郁程度取決與修士對於天道的領悟高低程度。
一些天才修士在幼年時期就能感悟上等靈氣,更有甚者能夠感應只屬於自己的靈氣,這種人往往被譽爲神才。
如果不能感悟上等靈氣,那麼下等靈氣也不錯。
但最害怕的是連下等靈氣都不能感悟,但卻有明明感應到了靈氣。
“鼎兒啊。爲甚麼會這樣呢?”項空山搖搖頭,彷彿晴天霹靂般,讓他本來的笑容化爲烏有,只剩下惆悵和遺憾。
是的,雜靈。
靈氣中最最差的一種。
在宗門或者世家中,一旦有人感悟雜靈,不論他擁有多麼崇高的身份,就算是公子或者宗主之子,都會被冠以廢才的稱號。
因爲,雜靈不可能突破築基。 這是天辰大陸不成名的規則。
看着逐漸遠去的背影,項空山雙目竟被染紅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現在,他很想流淚。忍住淚水的同時,他下了一個決定。
進入墜神谷。
與其出去被埋沒,不如拼搏一次,或許還有希望。
下定決定後,他粲然的笑道:“不要忘記,我還有九天玄咒。項鼎,希望你以後不要怪我。”
夜幕降臨,微風帶着點點涼意佛過項空山和項鼎的身體。
睡意十足的項鼎本能的捲縮在一團,不一會,陷入睡夢之中。
簡單的茅草屋自然不能遮風避雨,要不是項空山無時無刻的靈氣輸入,早就高者掛罥,低者沉塘了。
第二天,項鼎一如往常修煉去了,卻被項空山叫住。
“項鼎,你已經掌握了靈氣,接下來我教你項氏一族真正厲害的功法。”項空山一絲不苟的說着。
項鼎摸着腦袋,不甚明白,說道:“甚麼功法?”
“只管練就行,無需知道名字。”
項鼎聽完,不再多言,開始洗耳恭聽。
項空山滿意的點點頭,開始訴說着關於九天玄咒的點點滴滴,一點不遺漏的說給項鼎聽了去。
不知不覺已經到中午,兩人吃了午飯,繼續教授,直到下午,才堪堪結束。
“天池同竅合一宗,萬物超靈關元中,一物一窮照羅徑,湧泉穴中萬物同……”
項鼎經過兩個小時終於背完了九天玄咒,卻只能囫圇吞棗記住,至於其中含義,不甚寥寥。
項空山聽完項鼎背誦口訣,點點頭道:“你已經能夠通讀,接下來就是完全領悟,靈活運用之道和利用口訣好好打坐吸收靈氣。”
“好的父親。”
“修道之途,沒有捷徑可言,一切靠自己,鼎兒,你可記住了?”
“我曉得。父親。”
項空山沉默着點點頭,留戀的看着使用綠色靈氣的項鼎,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離去。
項鼎繼續吸收靈氣。
半個月後,一聲尖叫撕裂了墜神谷的安靜。
項鼎汗如雨下,全身赤紅,頭冒青煙,他大聲叫道:“感覺關元穴要炸開了一樣,甚麼東西,快出來。”
他周身被靈氣佈滿,不能自拔。
項鼎腳步虛幻,遊走方寸,氣息紊亂,臉色慢慢鮮紅,頭髮倒豎,儼然是爆體而亡的徵兆!
他的衣服已經破碎成條,不能遮體。裸背之上,出現了一道神祕的印記,似山非河,似雲非霧,以鮮血爲線條,筋骨爲聯絡,利用古怪的力量,活生生刻畫在項鼎背脊之間。
隨着刻畫力量的加重,項鼎大呼救命:“父親,父親,救命啊。九天玄咒,這是怎麼回事?救命啊。”
項空山本來千米之外一處奇怪沼澤外,久久豎立,正皺眉不展間,突然聽見項鼎大吼,連忙拔腿而去。
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就到了項鼎所在之處。
幾秒鐘時間,他就發現原因。
“九天玄咒,這是?”項空山陷入沉思,慢慢的,他看到了那道神祕的印記從項鼎裸背間升騰而起。
這是怎麼回事?他在心頭問道。
“九天玄咒爲甚麼會出現在項鼎背上。”面對突發事件,項空山冷靜分析。
一分鐘後,他打出一道靈氣,微微繚繞在項鼎背上,慢慢侵入。
轟動
不料,一股強悍莫名的力量,直接將靈氣夯退。
噗
受到反擊的項空山倒退三步,眼睜睜開着痛苦中的項鼎,怒意橫生,罵道:“我唯一的兒子,可千萬不能有事。”
雙手慢慢匯聚靈氣,左右開弓,化爲金刀模樣,威逼而去。
他大聲道:“我還不信,打不破你。”
高高躍起,居高臨下,周身靈氣滿布,變化爲護盾模樣,靠近項鼎。
轟
地面震動,聲音傳蕩,雲霧寒光一蕩而空。
茅草屋頓時四散一地,兩側峭壁甚至墜落下不少碎石。
“怎會如此強大?”
騰飛向天的項空山看見被屏障保護着的項鼎,苦澀道。
剛纔哪一擊可是用了他全部力量,竟然毫不起作用。
站穩腳步後,項空山好不容易平復氣息,只能再次觀察起來。
項鼎裸背上的神祕圖案,已經脫離身體,浮現虛空,懸浮不動,好像在尋找甚麼東西。
半個小時後,項空山胸前異物突然發亮,有種要脫體而出的感覺,讓他着實驚訝。
但卻無需藏私,項空山直接將至祭出,任隨異物脫離身體,朝着圖案而去。
隨着異物的加入,平靜如水的圖案開始騰騰燃燒起來,發出霹靂巴拉的聲音,力量的強橫程度也疊疊增加。
而在其下的項鼎,臉色卻越加柔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