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他扶到醫務室,醫務室的老師卻貌似並不把這當成一回事,一切動作慢吞吞,看的她們着急。
血最後終於止住了,上課鈴也響了,想起下節課是數學,容雪還沒來得及抄作業,她於是把梁亦薇推了出去,自己留下陪着蘇逍默,好躲過課前檢查。
上課不久,保健醫生也出去不知道到哪打漁去了,醫務室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那剛好是午後的時間,陽光正暖,醫務室裏藍色隔簾乾淨閃耀,窗外雲朵悠然綿軟,容雪打了個哈欠。
蘇逍默躺在靠窗的牀上,容雪走到他隔壁的牀邊,拉上隔簾把自己擋了個結結實實,想小睡上一會。
剛剛閉上眼卻被重重推門的聲音驚到,有腳步聲從門外走進來,來到蘇逍默躺着的牀邊。
“同學,跟我換個位置吧,我每天睡這,習慣了。”
這個聲音?
容雪猛睜開眼。
辛晨!
可是現在的他並不是學校裏傳言的那樣傲慢冰冷不可救藥,他聲音中疲憊的淡漠讓人詫異,溫馴的幾乎乖巧。
蘇逍默卻依舊沉默,起身給辛晨讓出牀位。
容雪在隔簾另一側,呼吸都壓抑了節奏,大氣不敢出一口。
蘇逍默剛起身走開,卻被辛晨叫住:“你叫蘇逍默吧?上次你幫我拖住教導員……我記得呢,謝謝。”
原來他們見過。
“你知道我名字?”
辛晨輕笑了一聲:“你在學校裏很有名你自己不知道麼?”
蘇逍默低了頭沉默,他知道他在指甚麼,轉頭便要離開。
“等等。”辛晨叫住他:“我胳膊上繃帶鬆了,你幫我緊緊。”
“恩?……哦……”
蘇逍默沉默着走過去,站在在辛晨身邊幫他綁繃帶。
容雪縮在隔壁牀上,窗外的陽光剛好把他們兩人的影子輪廓投到藍色的隔簾上,蘇逍默爲辛晨綁繃帶的時候,動作輕的像只幽魂。
辛晨聲音依舊慵懶清冷:“你這鼻子是跟人打架了?”
“恩……”
“需要幫忙的話,就來找我啊。”
蘇逍默低頭在那看了他半天,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不說話的看着辛晨雲淡風輕的樣子。
兩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蘇逍默默默走到另一個空牀上休息了。
容雪卻再也睡不着了,腦子裏都是剛剛那兩人投在隔簾上沉默的影。
面對着大多數的男生避之不及的蘇逍默,她看到一個自己從沒見過的,不一樣的辛晨。
那天晚上回家,容雪又照常給建軍打了電話,聊了很久,大多數時間是建軍在逗她損她,她卻沒有炸毛也沒有反擊,沉默的有些異常。
容城以爲她在學校有甚麼不開心,問了她半天,她卻說沒甚麼,沉默了一會便掛了電話。
原本日子就該這樣平平靜靜的,最近幾天卻有了奇怪的聲音,有人說,辛晨和蘇逍默的關係不一般。容雪聽到這傳聞的時候,一嘴米飯差點噴了梁亦薇滿臉。
梁洛薇嫌棄的皺了眉,伸手拿出一張紙把容雪嘴邊的飯粒擦去:“你幹嘛啊髒死了,蘇逍默從前兩天就一直跟辛晨走的很近了。”
容雪不說話了,一直往嘴裏扒飯,但還是想不通。
他們關係怎麼就變的那麼好了?又不是同一個班的,性格看起來也是兩個極端。
辛晨來了學校快一個月了,各種關於他的傳聞一直沒有斷過,八班的後門總是圍着很多本校甚至外校的女孩來看他,可他永遠趴在桌上睡着,頭也不抬,再加上他天生一副天神下凡的高冷長相,還有生人勿近的氣場,導致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敢靠近他給他遞情書。
後來終於有個女勇士做了第一個喫螃蟹的人,在辛晨準備出校門的時候攔下他,遞上了情書。根據大家對辛晨的瞭解,這種行爲基本上可以判定爲找死,可是當辛晨收起平日的冷漠傲慢,雙手接下那封情書並柔聲說謝謝的時候,當時圍觀在一旁等看好戲的喫瓜羣衆幾乎被他的聖光閃瞎了眼睛。
從那以後湧現了大批少女前赴後繼送情書,但他似乎從來都不嫌煩,每次都會很客氣雙手接過來收下,偶爾有大膽的女生拉着他聊天,他也不會冷語相向。
於是就因爲這樣,短短的時間冒出好多他的緋聞女友,但實際誰也沒見到他真的跟哪個走的近。平日裏,他依然很少說話,依然獨來獨往,在班裏從不聽課,晚上不是去打架就是去泡夜店,一副過了今天沒明天的樣子。
這樣的辛晨,怎麼就能跟那個悶得像石頭一樣的蘇逍默合得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