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窩

“你去賭錢了?!!”

江晚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在胸口憋了好久。

她們在樓梯間,範佳麗有種被訓斥的感覺,她握着樓梯扶手,眼底有點不滿。

江晚在原地走了好幾個圈,才勉強平靜下來,問她:“你欠了多少錢?”

範佳麗伸出一隻手,“五百萬……”

江晚眼前一黑,險些沒站穩。

她看着是風風光光的大明星,可是賺來的錢被層層抽血,最後落到她這的根本不多。

就算加上謝杭深那邊給的,也只是勉強能夠維持生計。

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江晚一把揪住範佳麗的領子,眼眶通紅,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你當我是提款機嗎?!我上哪給你整這麼多錢?!”

範佳麗被她的樣子嚇到,卻不肯在小輩面前輸了氣勢,“晚晚,你長得這麼漂亮,你隨便去找個男人不就有了嗎?你跟我在這喊也沒用啊……”

江晚瞳孔猛縮,恨不得按着她的頭往欄杆上撞。

她盯着範佳麗的眼睛,聲音小而狠,“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你自己怎麼不去?你在我家白喫白喝那麼久,現在不是你該表現的時候了嗎?!嗯?!”

她的每個字落在範佳麗耳畔都像是要吃了她,範佳麗卻愣是大力推開江晚,說出的話讓她更惱火。

“我辛辛苦苦伺候一個植物人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不就賭點錢嗎?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甚麼?”江晚氣笑,大喊:“甚麼叫就這麼點錢?你要是能自己還上,你當我甚麼都沒說!你——”

胃裏突然泛起一陣噁心,讓江晚生生止住了後面的話。

於是她狠狠瞪了範佳麗一眼,徑自出去了。

範佳麗在裏面小聲罵着江晚,她拿出手機,上面是催債短信。

一條接一條的過來。

她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轉而打了個電話出去。

她一掃剛剛的惱火,諂媚地笑着:“李總,我女兒剛剛同意了,我今晚就把她帶過去,您看行嗎……哦,那個錢……”

……

和範佳麗吵完之後,江晚沒再去病房,而是對着馬桶吐了好久。

她沒有多想,只覺得應該是氣的。

好不容易止住那點噁心的感覺,江晚面無表情地擦擦嘴,平靜了一會兒之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撥過去個號碼。

那頭接得很快,傳來清冷的男聲:“喂?”

她強忍着心底的酸楚,儘量平穩地說:“謝總,我想求您一件事……”

*

到達謝杭深住處的時候,是上午九點鐘。

江晚做賊一樣進了他的住處。

男人照常在客廳裏待着,瞧見江晚進來了,他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卡,說:“五百萬,分手費。”

分手費三個字讓江晚大腦嗡的一聲。

現在分開,如果範佳麗再去賭呢?

更何況她……

艱難地拿起那張卡,她鼓起勇氣看向謝杭深。

她喜歡他,崇拜他,已有四年之久。

見江晚不說話,只知道一個勁盯着自己,謝杭深長眉微皺,“嫌少了?”

三個字又把江晚拉回現實。

她還在想甚麼呢?

僵硬地搖搖頭,她開口:“沒有,我只是……嘔——”

謝杭深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對着垃圾桶乾嘔的女生,眉頭鎖得更深了。

其實甚麼都吐不出來,但是江晚就是嘔吐了幾分鐘才停止。

這股勁終於過去的時候,面巾紙和一杯水被遞到面前。

江晚漱完口擦完嘴,悶聲道謝,“謝謝。”

謝杭深問:“身體不舒服?”

“有一點。”

她不想多停留在這,撐着茶几起身,臉色平靜,“那我先走了。”

沒有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他們兩個人最後一次獨處了。

謝杭深本來打算讓醫生過來看看,聽她說了這麼一句,自然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微微眯眼,打量着江晚。

她有一雙標準的丹鳳眼,長相談不上清純或是豔麗,但是很大氣,是越看越舒服的那一種。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她在風雨中等在他家門口,見到他之後,開口第一句就是:“我能用我自己和你談筆交易嗎?”

想到這之後他們就沒關係了,不知爲何,謝杭深竟然覺得胸口處有點悶。

抬手,他勾了勾手指,笑得慵懶勾人,“過來。”

江晚喜歡他,亦不會拒絕他,她剛靠過去,男人的脣已經壓下來。

他把她壓在身下,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住,逼人的氣勢像是要吞沒她。

這個吻綿長而溫柔。

江晚聽到他在她耳邊說:“我下個月結婚,到時候給你發請柬。”

怔了怔,江晚按在他後背上的手收緊,眼角溼潤。

*

江晚拿了錢之後,沒有去醫院,而是直接去了片場。

她接了一個古裝劇,眼下已過半程,昨晚她是請假去參加一個頒獎典禮的現場。

下午的拍攝很順利,沒有人對她表現出明顯的異樣。

中途休息的時候,她收到了範佳麗的信息:晚晚,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賭了,但是醫生說你爸的情況很不好,晚上忙完了你能過來看看嗎?我們和醫生一起商量一下對策。

她這番說辭看起來無懈可擊,也勉強算是有誠意,江晚回覆:好。

……

晚上八點鐘。

八點鐘之後沒有江晚的戲份,她得以去醫院看望。

頂樓靜悄悄的,走廊裏也不見幾個人,只有慘白的燈光在地面上反着光芒。

江晚找到自己爸爸的病房,推門進去。

裏面關着燈,江晚直覺覺得不對勁,她摸索着牆邊,啪嗒一聲按了燈的開關。

一瞬間綻放的光芒讓江晚眯起眼睛,她這才發現病房裏只有她爸爸一個人。

範佳麗呢?

下意識拿出電話要給範佳麗打電話,衛生間的門被人快速推開。

下一秒,門把手應聲落地。

江晚錯愕地抬頭去看,卻見是一張油膩的中年陌生男面孔,他穿着花襯衫,啤酒肚,寸頭,脖子上戴着個大金鍊子,給人一種地痞流氓的感覺。

沒印象。

江晚站在病牀旁邊,離門口很遠,她皺了皺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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