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婠婠聽着,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站在不遠處的餘夏美聽到這句話後,也憋不住嗤鼻一笑,眼睛轉向別處。
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深深。
“好,霍遠洋,你狠。”
怒到極致反而是平靜,餘婠婠甚至笑了出來,她很少笑,這個表情在她蒼白的臉上此時竟然有一種別樣的奪目和冷豔,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俯身拿起自己剛纔扔在他們愛牀上的手機,挺直脊背,頭也不回的離去!
砰——門被關得沖天響。
餘夏美抱着自己的手臂,吹了聲口哨,收回落在門口的視線,
“姐夫,你對姐姐可真好,她剛纔都那樣兒了,你也沒脾氣。”
霍遠洋“哼”了一聲,莫名一陣心煩意亂,重新陷入巨大的豪華牀上,
“有脾氣,不過——我準備衝着你發。”
“真討厭……”
……
餘婠婠開車準備回家。
現在是凌晨三點,不用猜,等她出來以後,那個房間裏還是會繼續上演之前上演過的戲碼——絲毫不受她的影響。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一陣痠軟。
車輛緩緩開駛,就在路過市中心一片明亮深藍的“星河”時,她的手機亮了。
[餘小姐,恭喜你通過面試,請在一個小時內趕到山府。]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確認了一下里面的內容,不由得腹誹,
果然是高強度高報酬的工作,凌晨三點還要隨叫隨到。
婠婠重新調整了導航,白色小型轎跑快速地朝新地址飛奔而去。
所謂山府,就是一個盤踞在星城近郊半山腰上的,一座私人城堡式的獨棟別墅。被一層層茂密的松樹遮蓋,私密性非常高。
就連從小在星城長大的她,都不知道原來有這麼一個地方。
白色的雙人座轎跑,沿着環山公路一點點向上。
這裏荒無人煙,樹影重重,她心裏一陣涼颼颼,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堅強了起來。
終於到了山府城堡。
她鬆了一口氣,停好車後從裏面走下來。
轉身的時候,她回眸看了一眼山下的夜景,
山下的整座星城一片華麗璀璨,天上的星星很明亮,市中心一整條街蔚爲壯觀的燈海,在這個角度看來就像一條長長的銀河。
不知道爲甚麼,一種類似俯瞰衆生、高處不勝寒的悲傷落寞感,在她的心裏慢慢擴散開來。
究竟是甚麼樣的人,纔會把別墅地址選在這樣一個地方呢?
雖說是半夜三點,但別墅裏的人並沒有休息。一個穿着黑色西裝彬彬有禮的老管家,在給她帶路介紹。
“婠婠小姐,這麼晚了還請您過來,麻煩您了。”
“張叔您客氣了,是病人有甚麼突發情況嗎?”餘婠婠表情略有些嚴肅。
“具體還要您一會看了才能下定論。”老管家說着,然後轉身上了三百六十度旋轉的樓梯。
婠婠緊隨其上,只覺得這個地方連一塊地板都很古老,但非常寬敞,沒有一百年也有幾十年,卻分毫沒有老舊的味道,愈發豪華端莊。
二樓,一間主臥。
管家推門而入,婠婠第一時間就把視線落在了牀上女人的身上。
牀上的女人,臉色蒼白,頭髮很長,柔順如海藻。此刻安靜的躺在那裏,相當漂亮。
她對這個女人之前有過一些瞭解,她是這座別墅主人的女人,患有多年的異食癖,認爲喫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能夠增強她的生命。
起初是喫螞蟻,後來發現蒼蠅比螞蟻大,就開始喫蒼蠅,
有一次看見蜘蛛吃了蒼蠅,所以就開始生喫蜘蛛,
……
餘婠婠聽着管家的描述,頭皮不自覺一陣發麻。她只覺得今晚整座城堡別墅別墅的氣氛都很詭異,就更別說還是這麼詭異的病情了,
她勉強平穩心情,抿脣道,“那麼她現在是……?”
“今晚我們少東家養在籠子裏的兩隻金絲雀不見了,然後…下人看見小姐脣邊沾着血和羽毛……”
餘婠婠好不容易纔忍住想要嘔吐的衝動。
她甚至覺得脊背一陣發麻,涼風颼颼的在她耳邊吹。如果能逃走,她肯定是要逃走的。可是沒辦法,霍遠洋不給她錢,她不爲自己,也要爲兒子。
而兒子治療費用已經越來越高了。
“我,我知道了,”餘婠婠勉強穩住聲音,勉強用對待“病人”的情緒,對待病牀上這個美麗卻病症恐怖的年輕女人,
“我會看着辦的,接下來你們儘量不要讓她接觸到活……”
一個“物”字還沒說出來,餘婠婠整個人頓時渾身僵硬了。
頭皮一陣陣發麻,只覺得,一把冰涼的東西,抵住了她的後腦勺。
“婠婠小姐,秦總放話,如果治不好她,你就是死。”
熟悉的姓氏,熟悉的霸道,隔着七年被禁忌的歲月時空交錯飄來,最散在她的大腦之中。
單單一個“秦”字,星城上下再無二人。
餘婠婠愈發冷靜下來,
“秦總,是誰?”
空氣中,沒人說話。
她一動不動,但也能察覺到房間裏現在一下多出了很多人。
一股熟悉的麝香飄了過來,讓她一下恍了心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婠婠突然笑了一下,平靜地開口,
“那如果,我治好了呢?”
“做秦太太。”
這次回答她的,是一道冷峻低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