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空泛起魚白的時候,周穎突然一臉懵逼地醒了過來。
我是誰?我在哪?昨天晚上發生了甚麼?
現在的她看着空白的天空,腦子裏也幾乎是一片空白——當然,除了這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她是她自己,周穎。第二個問題,她在牀上。第三個問題,她記得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在跟蘇嶸講那個“三靈現世”,大概是在講到一半時自己莫名其妙地睡過去了。
那麼問題又來了,自己睡着後,是怎麼到牀上去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顯而易見,肯定是蘇嶸,但一結合着第二個問題想,周穎就開始渾身發冷,臉部發熱了。周穎的雙手甚至還下意識地摸到了自己的胸上。
“好像沒甚麼事……”周穎摸着自己的胸,長舒了一口氣,像是放心,又像是失望。
確認沒事後,周穎望向泛魚白的地平線,地平線下,是一個破敗的城市。現在,這整個破敗的城市都收入了她的眼簾,高低相錯的廢舊的樓房聳立在那兒,天地間一片寂靜,彷彿就只有她一個人,突然間,她認識到一件事——“蘇嶸呢?”
本該有着一個抱着PTRS睡覺的人的那個牆角,此刻卻是空空如也,彷彿那裏從未有過人。
周穎沒有帶表,但她也能大概推測出現在的時間,剛剛泛起魚白,最早也就是凌晨四點左右,不可能再早了。難不成他爲了把自己扔到這兒兩點就跑路了?
說真的,被蘇嶸那麼扔了兩次,她真的是相信蘇嶸甚麼都幹得出來。而且有句俗話,叫事不過三,他已經扔並救了自己兩次了,那他這次扔了自己後,還會第三次又出現在自己面前帶自己走嗎?他真的就從來都沒食言過嗎?
蘇嶸當然沒有食言過,就算一時間無法實現自己的諾言,他也絕對不會不去做。
而且這次還真的不是把她又給扔了。
不論是蘇嶸在“論外”小組之前,還是加入“論外”小組之後,他曾經進行過極爲正規且高強度的體能和精神訓練,幸虧有此,他才能在特殊時期,每天只要潛度睡眠五個小時就足以保持全天的精力。當然,也不能總是潛度睡眠,所以在執行完任務後,他總是要補很長時間的覺。再加之蘇嶸昨天晚上睡得很早,所以蘇嶸現在真的是精神的很。
之前蘇嶸也說了,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就算對方是利用語言漏洞騙了自己,既然自己對她承諾了,那就一定要做到。還好自己承諾她的不是甚麼過分的事,只是帶她逃走而已,只要到了她想要去的那個地方,蘇嶸就會立馬拍屁股走人,她走她的陽關道,蘇嶸走他自己的獨木橋,還是那句話,誰也不欠誰的。
至於早上蘇嶸爲甚麼不在,那是因爲他出去尋找能用的東西了。這個被遺棄的市鎮並不在無人區內,距離無人區邊緣也有兩千米左右。先不說這裏是沒有輻射的,僅僅是無人區邊緣,輻射強度也是幾乎沒有,只是人們經過了核戰爭,十四號無人區的核電站也確實泄露得太過嚴重,再加之其對核輻射的無知與畏懼,很多很多人都選擇離開距真正的高輻射區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地方。
一說起無人區就要說起核,一說起核,那就真的有些好笑了。
即使核武器出現了那麼多年,還經歷了一次核戰爭,但大多數人們對核的認識也往往是極爲片面的,甚至對核戰爭的全貌都沒有認清,他們只是知道,遠離輻射區就對了,抱着的是寧可信其有的心態,既不願意去相信真正瞭解的人說的話,更不願意再去相信把他們拉上戰車的政府。而且,在經歷核戰爭後,安全區的人口需要新一輪的增長,生產也需要重新開始,經濟更需要重振,新的政府也不得不隨着人民的意志以及各方力量的變化而重組,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在無輻射的廢墟上重建,也都需要大量的人物力資源的支持,所以人們幾乎無暇照顧這些明明可以重建,只是需要花費更大些代價的過渡區。
連過渡區都沒工夫照顧了,就更別說無人區了。當然,各新舊政府也不是沒有考慮到清除無人區輻射,改造無人區,但一想到清除輻射以及解決無人區內變異生物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財力以及科研能力,他們更願意把產能和資金投入到其它地方,比如說恢復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研製更有效率的生產機器,以及最重要的,新的武器裝備的研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