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底溶洞

卻說這黎淮,在普通人中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不但輕功身法了得,槍法也出神入化,一個人愣是打出了一個班的聲勢,且戰且退,很快又一次回到了剛纔的山谷之中。

塞繆爾等人追上她,分兩頭將她攔在中間。

“不愧是‘海蛇’,能在四個魔神衆的追逐下跑這麼遠。”塞繆爾拍手誇讚道。

黎淮抿着嘴,也不說話,手中飛快的給自己的SQ換了個彈匣。

“你知道這東西對我們沒用。”塞繆爾聳聳肩膀,“你以爲投靠龍組就能高枕無憂,失算了吧!哈哈哈哈……”

“話多。”黎淮抬手射出一梭子彈。

“找死!”塞繆爾的臉色頓時猙獰起來,“我告訴你,你偷走的那點情報根本不值一提,現在你就要爲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話沒說完,黎淮又已經射出了四五串子彈,卻不是瞄準他們四人中的任何一個。

“塞繆爾,小心。”拿長弓的女人臉色一變,率先躍起,跳向空中。

“轟——”整個山谷發出巨大的轟鳴,伴隨着火藥味,厚厚的雪層被炸起數丈之高。

塞繆爾得到提醒,及時將真元力佈滿全身,硬接下來爆炸的衝力,而黎淮就沒那麼幸運了,她是個普通人,雖然提前趴了下去,但在爆炸風依舊將她掀出好幾米,黑血從耳鼻之間溢出,顯然是傷到了內臟。

“想要跟我們同歸於盡,白癡,自以爲區區地雷就能消滅我們嗎?”塞繆爾氣得發抖,他是沒啥大事,但另外兩個魔神衆功力不及他,躲閃不及間已經暈了過去。

他腳下一踩,身影已經到了黎淮面前,右手抓着她的衣領,輕易將她舉起來,正準備痛下S手,卻看見女人血淋淋的臉上帶着令人發毛的笑容,“哈,同歸於盡,沒錯……不過……可不是用地雷……”

塞繆爾一愣,天邊已經傳來“轟轟轟”如同悶雷一般的聲音。

“媽的,雪崩!”塞繆爾甚至來不及給黎淮最後一擊,催動真元力,用最快的速度奔向谷外,同伴甚麼的也不管了。

他還沒自信到覺得自己能在山谷之中對抗自然界的天威。

不愧是地下傭兵中的女王“海蛇”,臨死了還要擺他們一道。

“嗖”

塞繆爾感覺有甚麼東西迎面而來,與自己擦肩而過。

無窮無盡的積雪一瀉千里,天幕之上旋風呼嘯,大地爲之顫抖。

“轟隆”!

雪塊,石頭,花草樹木,世間一切都咆哮着墜落山谷,幾秒鐘之內便將這個深壑填成了平地。

白茫茫的大地上只剩下了塞繆爾一人,之前的戰鬥像是夢幻一般。

雪崩的中心,黎淮離開塞繆爾的手掌之後也無力在站立,她嘴角邊浮起一抹苦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說時遲,那時快。

王蒙踩着一塊銀色的飛板忽的將她撈了起來,又在雪崩淹沒之前猛地捏碎一個玉牌,巨大的雪流狠狠砸在王蒙身上的金色光罩上,“咚”一聲將他們倆一起砸向了地面……

黎淮感覺自己在一個溫熱的懷抱中睡了很久,不斷有清涼的液體被強行灌進嘴裏,她努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個溶洞之中,“誒,我還沒死?”

“不,你已經死了,這裏是地府。”王蒙沒好氣的答道。

黎淮顯然並沒有在意他說的話,她動了動手臂,發現身體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便從地上站了起來,繞着溶洞打量起來。

王蒙等了半分鐘,終於忍不住怒道,“你就不問問你幹了蠢事之後發生了甚麼?”

“唉,還能怎樣?肯定是你莫名其妙的衝進來,用莫名其妙的方式救了我唄。我只奇怪,這個溶洞並沒有進出口,我們是怎麼進來的呢?”黎淮一手託着下巴,滿臉沉思的答道。

其實作爲一個從小就混跡刀口的傭兵,她真的是個嚴肅謹慎冷酷的人,就像王蒙的第一印象中的那樣。

但僅僅見過三面的王蒙卻有一種奇特的氣質,讓人親切而且放鬆,不知不覺就任性起來,這種感覺還只有大哥纔有呢。

想到大哥,黎淮臉色微微黯了黯。

王蒙翻了個白眼,這兩個“莫名其妙”說着簡單,實際上卻費了他兩件相當不錯的法器。

防禦玉符是月行星星主送他的,其中蘊含的威力足以抵擋分神期高手全力一擊;而蒼雷翼則是他進入元嬰期之後練的第一件法器,結合了飛翼星的工藝,不用浪費真元,是件絕佳的移動裝備。

王蒙現在沒法動用真元力,很多法器都用不了,對於這兩件東西的損失自然是心疼不已。

他想到此處,又狠狠瞪了黎淮一眼,然後嘆了口氣,“不用找了,這裏真的沒有出口,我們是從上面掉下來的。而且還掉了挺久,估計要爬上去也沒戲。”

“空心的山,被地雷炸開了是嗎?”黎淮思考了一會,覺得這個假設很合情合理,“所以嘛,被雪崩埋起來多好,現在豈不是隻能做餓死鬼了?”

她笑嘻嘻的坐在一塊石頭上,託着臉望着王蒙,竟然一臉輕鬆。

這讓王蒙很是驚訝,“你不怕死?”

“以前很怕,現在……不怕了。”黎淮聳聳肩膀,“我看你好像也不太怕死呢,不如我們來聊聊天?”

“聊甚麼?”

“聊聊……S法?”

“啊?”

王蒙還沒進入聊天的節奏,黎淮已經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一直希望我是個普通人,生得很平常,死得也很平常。”

“活到七八十,然後得了重病,醫院裏搶救到不能在搶救的時候,所有兒孫都回來圍在牀前,我一個個看他們,在最後三分鐘回憶完自己的一生。”

“可是……我從出生開始就是個地下世界的傭兵,喫奶的時候就嘗過人血的味道,小時候的玩具也只有槍和刺刀。普通生活是不可能了,我就希望自己死的時候能乾脆一點,被炸得粉碎,或是落到懸崖下面……然後,我哥哥會給我塑一個小小的碑,在墳前放我最喜歡的花環。”

黎淮頓了頓,手臂自然的撫上額頭,她極輕的嘆息了一聲,“我一直以爲,大哥會比我活得更久。他那麼聰明,那麼強大而且謹慎……”

一滴眼淚順着指縫滴落,“啪嗒”一聲落在鐘乳石上。

王蒙“呃”了一聲,手足無措的抬了抬手。

黎淮一開始只是無聲的落淚,慢慢的聲音能聽到啜泣的聲音。

王蒙情商再低,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幹看着,他終於戰勝了心中的糾結,小心翼翼的向黎淮那邊靠了靠,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人都是那樣,自己的時候能堅持着走完很長一段路。

一旦有人安慰,情緒就像決了堤的洪水。

黎淮忽然間委屈得難以自持,她一側頭,“噌”一口狠狠咬在了王蒙肩膀內側,“我明明早就已經不想活了,你爲甚麼非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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