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念張口,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似的噼啪落下,她面色悽然,眼底死寂,看的夏侯晟心亦是跟着狠狠揪起,“夏侯將軍,我自認未曾虧欠過你甚麼,縱使有,如今我已是一無所有、任人宰割的亡國奴了,難道還不夠償還嗎?你爲何連那微末的希望都不肯留給我?”
他張口,想說甚麼,陸昭念卻已經撲過來又打又罵,“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忍心,你就是個魔鬼,我當初爲甚麼要救你,你要是早早就死了多好!”
她是真的恨極了,張口咬住夏侯晟肩膀就不肯鬆口,腥鏽味立馬在口腔內蔓延。
而夏侯晟不知出於甚麼緣故,始終任由她發泄着,低垂着的眼眸裏,閃動着複雜的情緒。
陸昭念發泄了許久,外面天色逐漸由明轉暗,她沒了力氣,呆呆靠在牀邊,夏侯晟見她已經平靜下來,起身要走。
臨要出門的時候,身後有道聲音追過來,“夏侯將軍,事到如今,你放我走好嗎?”
原本要走的夏侯晟霍然回首,他面色陰鶩,語氣冷漠道,“想都別想,你必須跟我回京。”
說完,他頭不回的離開。
彷彿是真的怕她會脫逃似的,那天以後,陸昭唸的房門外就多了一圈侍衛,無論是誰,都進不來出不去。
陸昭唸對此根本沒反應,,她整天躺在牀上發呆,有人喂東西就喫,時間到就睡,可即便如此,她依舊迅速的消瘦下去,看的人心驚。
“公主,您好歹起來坐坐吧。”侍女輕聲勸道。
陸昭念沉浸在自己世界裏,根本聽不到旁人說的話,眼前盡是那天夢到的畫面。
半晌過去,侍女始終沒得到回應,輕嘆口氣,只好任由她去。
直到,有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子,外面都在傳,夏侯將軍是想把那屋裏的公主帶回去獻給陛下,這是真的假的?”
陸昭念眼眸微動,朝窗外看去,把她獻給皇帝?
璇姬囂張得意的聲音回道,“自然是真的,雖然我看不慣她,可誰讓她有容貌豔冠天下的美名呢,她能有伺候陛下的機會,那是她的福分。”
“就她那模樣,在我看來還沒主子您好看呢,那些人都是眼瞎。”她身邊的人聲音諂媚道。
“就你嘴甜。”璇姬被奉承的心情愉悅。
交談聲逐漸遠去,陸昭念收回視線,片刻後,她輕聲吩咐,“去幫我請夏侯將軍過來。”
侍女應聲而去。
……
剛打下北蒙,夏侯晟事物纏身,整個人連軸轉了三天,根本沒有休息時間,聽到侍女來報的時候,他處理完手頭事情就起身趕過去。
到地方時,陸昭念正好梳妝完畢,走出來時,夏侯晟有片刻恍神。
她穿着大梁服飾,廣袖長裙,淺藍色腰帶將她不堪一握的細腰束住,三千青絲僅用一根步搖綰起,看起來像極那飄飄欲去的仙人。
陸昭念走到他跟前輕聲道,“夏侯將軍,我知你如今軍務繁忙,但可否請你看在過去的份上,帶我出去走走?”
自從攻破北蒙皇宮那日起,兩人便許久沒有這般好好說話過,夏侯晟面色不動,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