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點頭,“對,泥塑的熊爪,紅山女神廟裏不光出土了舉世聞名的紅山女神像同時還出土了肢體殘缺的部分熊的雕塑。更重要的是紅山文化遺址到現在爲止大部分都還沒有進行挖掘,採取原地回填保護方式,那裏就像一座古老先民的文明寶藏,沒有人知道將來會挖出甚麼轟動世界的新文物。”
“熊在還沒有文字的時代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重要,黃帝的名字就叫有熊氏,也有的墓葬入口上方石條上正中間雕刻着一個站立的熊,教授認爲那是天熊,是古人先於龍鳳的圖騰崇拜,因爲熊是自然界最有力量生命力最頑強的的陸地生物。”
師母臉色凝重,看着我的眼睛,“只是天熊這個論斷並沒有得到考古界的公認是吧?所以你的導師纔要單獨行動!”
真的是甚麼事情都瞞不過師母的眼睛,“的確,要證明這件事很難,所以教授很可能去鄂倫春族走訪,因爲鄂倫春族自古就有熊崇拜的傳統。”
“遠古的狩獵經濟模式決定了獵人與熊等大型猛獸接觸的頻率,熊對獵人的巨大威脅和獨特的習性促使了熊崇拜的產生。熊體型龐大,性情兇猛,善於發動突襲。熊的視力不好,但是耳、鼻卻非常靈敏,順風可聞到半公里以外的氣味,能聽到300步以外的腳步聲,聰明程度與憨傻的外表完全不成正比。最爲可怕的是熊可以利用敏銳的嗅覺跟蹤肉類氣息至人類的棲息地,進而對人類發動突襲,因此以當時人類的簡陋工具很難抵擋兇猛的熊。”
我儘量簡單明瞭的做出具體解釋,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教授然後解決我的實習問題,再有十多天曆史系整體的實習期就要開啓了,我不想被落下,不想成爲大家眼中的那個棄子,我是專業第一,第一就要有第一的待遇和樣子。
我從不會要求被特殊照顧,但是我堅持自己應該享受到的公平。
那天回到宿舍已經很晚,我以爲自己不會再做夢,因爲我的怪夢每次都要間隔很久纔會出現一次。誰想這一次卻自然的連接起來,我的頭剛碰到枕頭便開始了新的夢境,夢境之中還是一片荒蕪人煙的原始森林,毒舌、壁虎、蜘蛛在身邊肆虐,迷霧中根本看不到教授的影子只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特殊的氣味,我奮力追上去,發現一條河,河岸兩邊長滿了綠蔥蔥的竹林。
“呼……”我猛的驚醒,全身已經被冷汗溼透。
事情的進展並不順利,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直接去了系裏找到曹老師跟他說了教授所在的大概位置,曹老師馬上動員了系裏和自己的私人關係在內蒙和遼寧交界的文物管理部門和到底導遊進行了聯繫,可惜並沒有找到任何有關教授的蹤跡。
這不得不讓我懷疑自己對於那塊豬骨的判斷出了問題,但是首先開箱密碼是對的,人豬合葬的考古發現目前爲止只在紅山遺址範圍內出現過,國內其它地區並沒有相同或者相似發現。
因爲趙寶溝那裏的半地穴民居墓穴不是孤立的單獨墓葬而是成羣的非文字文明時期中國北方居民聚集生活過的集體村落。
是的,那個時候村落已經形成並且頗具規模。
該死,教授要給我的答案到底是甚麼呢?
他無故失蹤的真正原因又是甚麼?
如果不解開這兩個密碼那麼別說我的實習毫無着落甚至教授的生命安全都無法保證,眼望着陰鬱的天空我後脊樑骨突然一陣冰冷。
教授真的出了意外麼?
兩次夢境被中斷的最後出現在我眼前的都是一大灘血水,教授的血水。想到這我馬上跑回宿舍回到自己房間找出昨天那個紅松木的木盒子,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又重新仔細檢查了一遍,可是一無所獲,跟昨晚檢查的結果一樣。
我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是通常我不會錯過眼前事物的任何一個細節,從上小學起我就是學校的挑錯字大王,尤其是教科書上的印刷錯誤。
等等,教授離開的時候是否自己開車了?
如果沒有開車那麼他不管乘坐飛機火車還是汽車都要實名購票,如果教授是早有計劃那麼他會用他自己的支付寶或者微信買票。
據我所知教授很少用微信微信裏也沒錢,支付寶,要查他的支付寶。
想到這我馬上拿起電話發了一條信息,“師母,你知道教授支付寶密碼麼?”
師母的回答讓我再次心涼,“不知道。”
其實這個結果在我預料之中,教授和師母都屬於事業型的,都有公職在身,即便是週末也很難在一起相聚。
更多時候是教授住學校師母也住學校,兩人平常的交集並不多,所以像支付寶賬號這種隨時都用得到的財務工具自然是一人一個自己註冊自己用自己的。
但是緊接着師母就又重新給了我新的希望,她再次發過信息說她家有三臺車除了一臺她自己開的寶馬越野以外還有兩輛都停在家裏車庫,不過她因爲很忙也沒來得及看,師母答應立刻回去查看確認。
雖說是新的希望可我還是不敢有太多期待,因爲教授平常最討厭開車,他是個百分百的環保主義者,他平常跟我一樣要麼步行要麼騎車。
不過金陵城到內蒙遼寧交界地區至少在1000公里以上,也有可能他爲了出行方便直接開車過去,畢竟教授要去考察走訪的地方大都很偏僻,如果沒有一輛自己的車會很不方便,尤其是很多時候夜裏可能還要野營,那麼睡在車裏肯定比*裏舒服安全多了。
印象中教授偶爾開的車是一臺老款的沃爾沃旅行車,把後排放倒就是一張又大又平又舒服的大牀,再加上一個睡袋足以應付大部分野外露營生活了。
而在一眼望不到頭大草原丘陵地區如果說手機沒有信號也是正常的事情。
如果教授真是單車出行那麼正常他應該帶了衛星電話,所以我馬上撥打教授的衛星電話號碼,這個衛星電話不是教授自己的,是考古系的公共財產,之前曹老師也打過但是不通。
使用記錄上顯示是教授在使用中,不過教授這人經常會忘記返還用完的東西。
還是沒用,根本打不通。其實我內心比較鎮定,因爲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離家出走,所以每年都會用自己勤工儉學攢下的錢滿世界的去找媽媽。
找一個也許永遠都找不到的人對我來說早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其實我還有件事想問師母,只是因爲跟師母才*見面不好開口,我想問教授和師母的關係是不是不太好,教授是不是跟師母吵架才負氣離開,現實逼迫我不得不考慮所有可能性。
教授在學術和專業上都是個天才,可我十分懷疑他的情商能否處理好和師母這種大美人夫妻關係,他十有八九會搞砸。
這點我不是憑空推斷而是我去他家的時候雖然房間收拾的整潔乾淨,可是卻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沒有家的那種溫馨和舒適,一個人家裏如果女主人經常不在家通常都是這樣子。
而且我去那幾次一次都沒見到師母,奇怪的是他們家裏也沒有結婚照甚至連夫妻倆的合影都沒有,否則我都快大四畢業了不可能一次師母的真面目都沒見過。
嘟嘟,嘟嘟。
手機在衣兜裏猛的震動起來,我趕緊拿出手機查看信息,我沒有師母的微信,昨天借錢的時候本來有機會加到但是被她提前看穿了心思。
師母知道我的號碼還是昨天從曹老師那裏要來的,因此只能發信息。
“唐簡,你導師沒有開車,並且家裏的衛星電話和野營物品都在車庫,甚麼也沒帶。”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因爲這等於我剛纔重新建立的分析模型再次失敗,又要推倒重來。
教授究竟因爲甚麼去了哪裏?
我甚至有種想要立刻趕往赤峯和牛河梁親自去搜尋的衝動,只是理智和尋找母親多年未果的經驗告訴我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越要把事情重新梳理一遍。
嘟嘟,嘟嘟。
緊接着又來了一條信息:“我仔細找了下,你導師連平常最喜歡的那件青玉掛件也沒帶,我們結婚這麼多年印象中青玉掛件他好像從沒離過身。”
這又是一條讓人沮喪的消息,師母信息裏的青玉掛件是一塊雕工十分精美的豹符,材質是和田青玉。
和田青玉在和田玉中是硬度最高的,玉質細膩溫潤、玉色深重且純正一致,所以從古至今一直都是國璽的主要選材,歷代封建王朝的傳國玉璽均爲青玉材質,所以玉器專家都稱和田青玉爲“帝王之玉”。
而豹符則是古瓷中有一種“豹頭枕”,在瓷枕上繪上豹頭的的紋樣,枕用者將永遠不會做惡夢,任何邪魔都不敢近身。
因此佩戴玉製豹符也有驅邪避禍,求得好運的美好寓意。
實際上教授並不迷信膽子也大,但是他還在鎮海老家的老母親卻十分信奉豹符,因此他說自從他十幾歲離家求學開始就一直佩戴在身。
甚至那時候還被老母親逼得發了毒誓人在符在。
現在從不離身的豹符居然留在了家裏,到底發生了甚麼?
看來我有必要馬上趕到教授家裏去進行追蹤調查了,因爲那裏很可能是教授離奇失蹤的第一案發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