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草馬場總是那麼的欣欣向榮,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陽,波光粼粼的水面反射着億萬道波瀾壯闊的金光,魚遊鳥飛,飛馬走獸,欣欣向榮,草地上正在靜靜喫草的馬兒恬靜、愜意的微閉雙眼,整個落星谷都沉靜在一片朝氣勃發的氣氛之中。
一騎彪悍的紅馬身影自西向東奔來,逐漸清晰可見,馬頭長角,面生長鬚,身長體高,隱隱有鱗甲披身,乃是一匹上等寶馬。
馬上一少年,風馳閃電的飛騰向東而去,嘀嘀的馬蹄聲如疾風驟雨一般敲打在地面上,驟然間打破了清晨久違的寧靜,也昭示着古秦部人新一天的到來。
紅馬背上的身影健壯卻不失翩翩風度,自有一番儒雅氣勢,他便是古秦部族族長最小的兒子:嬴風(全名嬴天風),十七八歲的少年郎,燦爛的笑容昭示着他勃發的生機,騎馬帶劍,躬身如豹,更掩飾不住他心中洶湧澎湃的鬥志。
古秦部有族規:男子十六歲成年,帶劍騎馬,可娶親。
而在草原部族中,成年便意味着男子可以成家立業,迎娶自己喜歡的婆娘,開始傳宗接代了。
十六七歲的草原男兒從此不再被稱作“娃娃”,而是男子漢了,可以幹自己想幹的事情,一如潛龍入海,海闊天空。
北原的馬兒性野如狂,長相彪悍如妖,且有一定的靈智,體格高大,而且靈智與體格成正比,通常一匹成年的馬兒身高三米,體長六米,若不能馴服,野馬格外的狂放,而未成年的娃娃根本不準騎馬,就算你已經十五歲了,可以說已經是半個成年人,依然不能迎風乘馬,因爲草原人認爲馬兒是有靈性的,自古便有寶馬配英雄,若是能力不夠,不僅自身難以活命,更是辱沒了馬兒,而最重要的乃是體力不足,草原男子實力在十六歲的時候突飛猛進,也因爲此十六七歲的草原男子纔可以駕馭狂野的馬兒。
而古秦部卻不同,每一個古秦部未成年的娃娃七八歲時,便可得到一匹小馬駒,從小馬駒生長到成年大馬的時間在七到八年,於是等到娃娃們快要成年的時候,自己的小馬駒也就長成了大馬了。
因爲從小與自己的小馬駒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間極爲熟悉,彼此很容易產生性靈感應,所以等到舉行成年之禮後,就已經有自己的馬兒了,且不需要浪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選擇、磨合自己的馬兒,而人與馬的最高境界便是人馬合一。
嬴風坐下紅馬駒乃是一匹紅龍馬駒,自古傳言,紅龍馬駒是天龍的後代,越是高貴的紅龍馬駒,血脈中遺留着天龍的血脈,尤其是傳說中的天馬,自身就擁有着不弱於天龍的神通。
而草原上的馬駒又分寶馬和神馬兩種,寶馬則是體內保留着一絲神獸的血脈而已,已可日行萬里而力不竭。但是神馬則不同,它們本身便是位尊神獸之列,血脈極爲的高貴,若是幸運,毫無保留的遺傳了天龍的血脈,此馬便是神馬之中的王者:天馬,不要說跑,飛天遁地也無不可。
當嬴風剛生下來的時候,他的父親,也就是當代古秦部的族長,便爲他準備了一匹小紅龍神馬,異常的珍貴,整個部族也就兩三匹而已,可見其父對他的喜愛。
紅龍馬駒的成長歲月十分的長久,平常的馬駒自生下來到成年不過七八年的光陰,壽命在百年左右,而對於血脈珍貴的神馬來說,成年歲月動輒數百年,有甚者數千年的光陰,而紅龍馬駒便是處於普通神馬和頂級神馬中間的那一種,就算如此,等到紅龍馬駒成年也需要數百年的光陰,不過這神馬卻有不同凡響之處,當它們生長十幾年之後,便有着不弱於頂級成年寶馬的能耐,日行幾百萬公里而力不竭,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可見神馬這等高等級馬駒是鳳尾不弱雞頭啊。
修長的身影被晨光拉扯的長而遠,像是滿月的弓弦,繃緊了弦,充滿了力量和美感。紅龍馬駒一聲長嘶,馬鳴聲在這寂靜的清晨迴盪的十分遙遠,矯健如龍。
在嬴風的馬前立着十幾個漢子,凌亂的皮衣披在身上,坦露着胸膛,滿面的紅光,掩飾不住他們激動地神情,而在這深秋的季節,天氣咋暖還寒,他們卻絲毫不在意那一股涼意。
“風哥兒好樣的,黑子還不跪在風哥兒前頭磕頭,願賭服輸,咱們老秦人可從來不耍賴。”吆喝聲響起一片,可見這一羣人正打着賭呢。
話聲響成一片,人羣中一個黝黑如碳的大漢突然撥開擋在身前的夥伴,面上黑中透着紅,猛然跳了出來。而看他面相,耳大面寬,黝黑的面容上略帶着一股子青澀,當是少年,但是他身板高大威猛,雖然周邊的夥伴身高多在一米近八,可他站在那裏也有些鶴立雞羣之勢。
只聽他大吼大叫道:“誰說俺不認輸了,俺黑子說出去的話,從來都算數,俺早說過,誰要是從落星湖到谷口跑馬用的時辰最少,贏了得俺,俺就替他完成一件事,可俺沒說過要磕頭。”
“嘿嘿,磕不磕頭可不是你說的算,要風哥兒說的纔算,你黑子既然許諾替勝者完成一件事,磕頭可是也算一件事。”從人羣中走出一人來,身穿着狐裘,那是他獵殺了一頭活了近三百多年的狐狸,撥了狐狸皮做成的衣服。
而狐狸在草原衆多兇獸之中當屬上不得檯面的野獸,但是狐狸的狡猾人盡皆知,尤其是活了許多歲月的狐狸,就更加的狡猾了。
這人身高不及黑子肩膀,生的一副白面書生的樣子,卻捕殺了一頭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狐狸,顯然不可小窺於他。但是他說話總是帶着一股子冷意,聽在旁人耳力略顯有些不舒服,所以他站出來後,身邊的同伴各自退了幾步,顯然與衆人有些不合羣。
嬴風眼中盡帶笑意,聽完兩人的話,卻突然抽出馬鞭,隨手兩鞭抽在身穿狐裘的少年身上,喝道:“我風哥兒讓黑子做何事,又豈能是你孤遠影說的算,站到一邊去。”
嬴風打完孤遠影,轉頭興高采烈的看着馬前的黑子,黑子卻先於他開口道:“風哥兒你贏了俺,不管你讓俺做啥子,俺都按你說的做,俺黑子可是要當好漢的人,不可失信於天下人。”
“哈哈,你黑子還成了好漢啦,不可失信於天下人,這話你倒學的不慢,既然如此,黑子你說你想我讓你做啥子事呢?”嬴風笑呵呵的看着黑子。
周邊的人也一起笑着看黑子,孤遠影卻一臉不屑的看着黑子,似乎對於黑子這個只會用力氣考慮問題的莽漢,尤爲看不起,但是他看着嬴風的眼色卻有些畏懼。
黑子摸着頭,不知所措的看着嬴風,似有膽怯的問道:“風哥兒讓我給你磕頭,俺可不願意,俺爹給俺說過,老秦人都是漢子,只能跪天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