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你這麪館賣黑心面……裏頭一定是摻了甚麼東西!”
這一句出來,本來剛剛還在那裏閒談的人羣都是面色古怪地看了過來。
“大爺,你說的不是真的吧,你難道……難道喫到了甚麼東西?”
聽見有人問,那大爺雖然是一臉痛苦的神色,但還是跌跌撞撞地坐直了身體,小聲呻吟道:“不錯,我剛剛就總覺得那面裏頭有甚麼東西,像是沙子一樣,我開始還以爲是甚麼沒攪碎的佐料甚麼的,就沒有在意,沒想到剛剛喫下去肚子頓時就受不了了,痛得像是有人在上面打了一拳一樣。”
麪館老闆一聽,臉上大汗不止,伸出手指着那老者道:“喂,你……你可別血口噴人,在我這裏吃麪的人這麼多,也沒見着人家怎麼樣,我看應該是你自己的原因吧。”
“怎麼着?非要喫死了人才肯承認?”
那老者嚴厲地瞪了那老闆一眼,彷彿十分生氣。
周圍人一聽也覺得有道理,畢竟他們都還年輕,與老人比起來抵抗力自然是要更強一些。
何況再說了,現在這些黑心商家放東西也都是按照量分好了放的,絕對不會讓你立即就能感受到。
當然,如果你都能感受到有問題了,那肯定也是很久之後了。那時也不會再想到這家麪館。
近年來,電視裏關於這方面的新聞也是越來越多,作爲消費者中的一員,這些吃麪的人頓時就感覺那老者彷彿就代表了自己一樣。
若不是被那老人給試了出來,說不定到時候痛苦的就是自己。
“喂,你這家店還要不要開了,工商局呢,我現在就給工商局打電話,叫他們查封了你這裏。”
經過這麼一煽動,不少人都以爲是這家店出了問題,有幾個婦女還唯恐天下不亂,大聲叫囂着。
彷彿這家店欠了她們甚麼似得。
那老闆更是急的在原地慌亂的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本來在伙房裏頭忙活的廚師和夥計也因爲好久沒有接到單子,也都站了出來,看着這圍了一堆的人羣,都是面面相覷。
“各位,若是不相信,你們儘管可以去廚房看一看,如果有甚麼不乾淨的東西,我立馬關了店門,再也不做生意了。”
店老闆被逼無奈,只好這麼說道。
有人冷哼了一聲,說道:“都這麼久了,就是毒藥也能藏好了,你當我們是傻子?”
“你說誰藏毒藥!”
有個和麪的夥計聽見此話,頓時就怒了,朝着那人一揮拳頭。店老闆慌忙把他的手給拉了下來,但是人羣中顯然有人不想就這麼算了。
“哼,剛剛你們是在威脅消費者?反正我已經給你們拍下來了,到時候看我曝不曝光你們。”
店老闆急道:“別呀,一點這樣的事情何必呢,如果各位真感覺在小店喫到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那我賠禮道歉就是。”
說着,店老闆朝着衆人鞠了一躬,可能是因爲身體有些肥胖,他再抬起身子的時候顯得有些喫力。
那些夥計也知道店老闆也並非是甚麼有錢人,把當初的嫁妝全都掏出來了還貸了不少錢這才盤了這麼家小店,平日裏也全靠的是乾淨和味道吸引回頭客。
可沒想到,這還沒有過多久,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
“哼哼,賠禮道歉就夠了?我最懂你們這些生意了,沒事的時候一個個趾高氣揚,等到真正出了事,一個個又像是縮頭烏龜一樣,真讓人噁心。”
當然,還是有些仗義執言的老主顧的,有人就道:“我也喫過這家店很多次了,從來沒有出現過甚麼問題,沒你說的那麼嚴重。”
“呵,說是這麼說,那又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這老闆的託呢?”
“你!”
那食客被噎得不行,一時語塞。
“諸位先回去如何,堵在這裏也不是個事,這位老者我會處理妥當的,諸位要是回去後出現甚麼問題也儘管回來找我,如果是我的責任我一定會負責。”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老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很多客人自己也有自己的事,聽見他這麼說,也紛紛起了離開之心。
畢竟大家也只是看看熱鬧罷了,犯不着爲此耽誤了自己的其他事情。
當此時,這家店也是被裏三層外三層包了個嚴嚴實實,可以預見的是,不管這麼樣,這家店的名聲算是徹底被搞臭了,日後想恢復過來也非常困難。
蕭雲仍然是坐在自己的那張桌子上,面的滋味很不錯,他剛剛喝下了最後一口湯。而這面的味道,竟然讓他想到了十年前,他學校外的那個麪館。
當時是一個大雨天,他一直被困在校門口走不了,等過了一個小時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鑽進了街邊的一個小麪館。
那時候的面還是用的小碗盛放,麪湯很足,上面灑着蔥花和蒜。
蕭雲用口袋裏僅剩的幾塊錢買下了這碗麪,坐在那桌子後頭,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只“被人提着脖子扔進雨水裏的雞。”
門口,閃電像條雷蛇一樣照亮了整個街道,轟隆隆的聲音一直沒有斷絕,而蕭雲旁邊的那個小窗玻璃上,雨滴啪啪啪地打在上面,像是一顆顆小彈珠一般。
那一刻,蕭雲竟是哭了起來,他吃完麪後,就奮不顧身地衝進了那雨幕中,因爲他知道,他的父親,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面給他吃了。
一碗好面對於蕭雲來說,已經不單純只是一碗麪而已了,他象徵着蕭雲當年的以及和那已經遙不可及的愛意。
“這面裏,老闆甚至加了一些薑湯來提鮮。至於你說的可能會導致腹疼的一切物質,說實話,我一點也沒有喫到。”
蕭雲走了過去,目光如鷹隼一樣地盯着那老者。
“根據我的判斷,要不是你自身哪裏出了問題,要不就是……你在說謊!”
蕭雲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幾乎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十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