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月夜

  夜、深夜。

  天空黑沉沉的,沒有繁星,也沒有圓月,只有一輪彎月孤零零地懸掛在天際。

  彎月,宛若一把刀,一把彎刀。

  在玄陌大陸的帝都,原本的萬家燈火在今晚已經看不到。偌大的都城是寂靜的,死一般寂靜,沒有任何的聲音。

  周圍,充滿了一種氣息,那是死亡的氣息。

  死亡已經籠罩着整個帝都,沒有一點生氣,有的就是恐怖。

  夜,逐漸寒冷了起來。

  彎月,在黑夜之中變得更亮,也讓人感覺更寒冷。

  在一座豪華的大宅裏,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着一身鎧甲,腰間別着一柄彎月般彎刀,大馬金刀地坐着,一雙眼緊緊地盯着硃紅色的大門。

  這個男人叫徐棱,玄陌帝國的大王子,也是一個驍勇善戰的戰神,在帝國上是深受人民的尊敬。

  此時他看着大門,那尖銳的、深邃目光,彷彿穿透了大門,看到了門外的一切一切。

  在徐棱的周圍,還站着五十個人,一個個都是身披鎧甲,手上拿着大刀的男人。他們如槍桿一樣挺直地站着,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們的雙眼也和徐棱一樣,緊緊地盯着硃紅色的大門。

  他們是徐棱麾下的五十名勇將,無一不是高手,能夠以一擋百。

  這五十一個人,都散發着讓人心寒的殺氣,而坐着的徐棱殺氣更爲濃郁。

  而這座龐大的宅院裏也只有這五十一個男人。

  他們,好像在等着甚麼人,等着甚麼人破門而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那硃紅色的大門已經是四分五裂倒下來,而在此時,一個黑衣人隨着大門的倒下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將門破開,黑衣人首先走入大宅。跟在這個黑衣人背後,還有一個,兩個……上百個黑衣人如潮水一般湧進大宅。

  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可徐棱依舊坐着沒有動,他似乎看不到這些人一般,他的雙眼居然閉起來,手在輕輕撫摸腰間的彎刀。這一切一切,都是在他的預料之中,也準備好了一切,所以他不必慌張。

  他不動,其他的人自然也沒有動,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將這些黑衣人掃視一遍,心中有的只是憤怒。

  在那羣黑衣人當中,一個領頭的黑衣人看了看鎮定自若的徐棱,他的眼光中充滿了仇恨和憤怒,也有譏諷。他冷冷地笑了笑,有力地說道:“殺!”

  說完後,他就往後退,退出了衆人的視線。

  上百個黑衣人聽到了命令,紛紛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不顧性命地衝往坐着的徐棱。

  他們的動作很快,而且都是高手,在瞬間就已經來到了徐棱的身前,揮動手中的武器往徐棱身上招呼。

  徐棱突然張開了雙眼,虎目生威,發着亮光的雙眼盯着要上前的黑衣人,直嚇得上前的黑衣人停下腳步。接着他抬起頭大笑,聲音如虎嘯,也如風在怒吼,響遏行雲,將剛剛上前的幾個黑衣人震懾了。

  笑聲過後,徐棱恢復了他臉上的威嚴。

  他右手在腰間的彎刀上一拍,彎刀飛離了刀鞘,往黑衣人飛過去。

  黑衣人大驚,馬上拿起武器招架彎刀,當他們擋下彎刀的時候,眼前一花,他們看到了徐棱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接過了彎刀。

  徐棱接過彎刀後,彎刀已經化爲一片光芒,將他身前的那些黑衣人壓在光芒之下,待光芒退後,那些黑衣人已經被絞殺,他們的鮮血飛濺在徐棱的身上。

  他將真氣注入彎刀之中,銀白色的刀身上面白光更加旺盛,隨即白光慢慢地消退,在刀身上面出現的,是幽幽的、墨綠色的火焰。

  那些黑衣人看到了徐棱的厲害,遲疑了一會後,不要命地往徐棱撲過去,不一會已經將徐棱團團圍住。

  那五十個勇將看到了徐被圍,也不用等待號令,紛紛大喊:“殺!”

  所有人都往那羣黑衣人衝過去,一時間聲音雷鳴。

  聽到此聲音,徐棱也是熱血沸騰,刀上的墨綠色火焰更加旺盛,身上也被淡淡的墨綠色光茫所圍繞。

  他的雙眼已經通紅,殺意大盛,殺戾之氣湧現,彎刀所到之處,必定是慘叫聲起,血濺五步。刀每一揮動,虎嘯龍吟,墨綠色的火焰席捲而來,無人能擋。

  在一番拼殺之下,黑衣人全都倒下了,那五十個人,也沒有一個能夠活着,都戰死了。

  徐棱已經滿身都是血,身上的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自己的血還在流出來,可是他並不在乎,他的目光從地上的殘肢斷骸掃過,最後定格在大門旁的那個領頭黑衣人的身上。

  領頭黑衣人也注視着徐棱,目光如炬,如利箭般尖銳。

  現在,也就剩下他們兩人。

  兩人對視了一會,在空氣中瀰漫着濃濃的殺氣。

  良久,領頭黑衣人慢慢地說道:“玄陌帝國的大王子、玄陌大陸第一戰神果然厲害。”

  在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徐棱沉默了一會後開口說道:“原來真的是你!”

  領頭黑衣人冷笑說道:“是不是很意外,也很後悔?”

  “哼!”徐棱說道:“都怪我當年一時心軟,留下來你這個禍害。”

  領頭黑衣人笑了,他笑道:“也幸虧你的心軟我

  才能活下來報仇,我不死就是你死,而今天便是大王子的死期,也是我一雪恥辱的時候。”

  “哈哈!”徐棱也笑了,他說道:“即使你活下來,也不過是一條走狗而已,既然我今天有所準備,就知道了要殺我的人是誰,也預料到會有今天。”

  “在我身上的東西,例如我是儲君,我手上的彎刀,還有那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實在是太吸引你背後的那個人,只要我死了,這些都順理成章地落到了他的手上,哈哈!”

  領頭黑衣人狠狠說道:“我是一條走狗那又如何?我只要讓你死就足夠了。”

  徐棱不屑地說道:“今天我並不打算再活下去,更何況我死了,你這條狗也休想再踏出這個大門。”

  領頭黑衣人有點發怒,但又將怒火壓下來,隨即他又大笑說道:“我就要看看我能不能走出這個大門。”

  他說完後,依舊在大笑着,同時在他的身上已經出現了一層淡淡的黑氣,特別是在他的雙手上的黑氣更爲濃郁,將他的一雙手全包圍了。

  徐棱看來有點喫驚,隨即他說道:“原來將‘萬鬼指’修煉至大成,難怪口氣如此之大。”

  接着,領頭黑衣人雙手上的黑氣開始渙散,一雙修長的手在黑氣之中變的更爲詭異。

  領頭黑衣人又一生冷笑,同時他的雙手已經揮出,無數道指勁破空而出往徐棱飛過去,黑氣也在徐棱的面前形成了一堵牆,往徐棱撞過去。

  徐棱把刀一沉,身上墨綠色的光芒大盛。待指勁快要來到他身旁的時候,彎刀已經揮出。

  刀風呼嘯着,刀身上的墨綠色的光芒,慢慢地凝聚形成了旋風。徐棱的手再動,刀再揮出,旋風也是呼嘯着往指勁撞過去。

  兩道勁力相碰,發出了沉悶的聲響,激得氣浪激射。

  抵消了指勁,徐棱手上的彎刀又動了。

  泛着墨綠色光芒的彎刀,已經刺入了那堵黑氣形成的牆,接着徐棱整個人也都穿入牆中。

  墨綠色的光芒和烏黑的黑氣相互碰撞,此時徐棱已經來到了領頭黑衣人的身前,一把彎刀自上而下刺出,光芒已經將領頭黑衣人捲起來,馬上就要將其絞殺。

  領頭黑衣人冷笑說道:“找死!”

  領頭黑衣人將他的氣勢放出來,他的手指快速點出,接着他雙手張開,手掌往徐棱壓過去。徐棱只是感覺到巨大的壓力往自己的胸前壓下來,幾乎窒息,他想要抵擋可是手上全無力氣。

  徐棱此時大驚說道:“你怎麼……”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徐棱已經一口鮮血噴出,

  身體已經被一掌打得往後飛出,勉強才能站穩腳步,身上的光芒慢慢暗淡直至消失。他本以爲領頭黑衣人即使武功大成,實力也不過和他差不多,可是他沒想到,領頭黑衣人竟然比他厲害許多。

  失算了,不過也不影響他的計劃。

  領頭黑衣人的氣勢也收起來,他看着狼狽不堪的徐棱說道:“玄陌戰神徐棱,在這個玄陌大陸的世俗之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可惜讓你遇上了我。你想不到今天,我會有站在你的頭上的實力吧!”

  說完後他又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戲謔和不屑。

  徐棱看了看領頭黑衣人,他也笑了出來。手上的彎刀已經不像剛纔那般威武,他的這個人也已經頹廢了。

  領頭黑衣人又對徐棱說了一些話,可徐棱都聽不到,也不願意去聽,因爲他的心已不在這裏。

  此時,徐棱在想,如果不是出生在帝皇之家那該多好,過上一個平凡老百姓的生活沒有那些功利的角逐,也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他想到領頭黑衣人背後那個要殺他的那個人,是自己一直以來疼愛的人,是自己的親兄弟,是他的弟弟。難道權力真的那麼重要嗎?爲了繼承皇位,爲了那個所謂的傳說,爲了彎刀中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祕密,甚至可以六親不認。

  其實,只要他的弟弟開口,徐棱可以將皇位、彎刀等一切都給他。

  他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可惜,天不由人,命運人們是無法掌握在手中。

  他又在想,在想自己的兒子能不能逃出魔爪?要是能逃離,他願意兒子不要報仇,過上平凡的生活。

  可是他的兒子真的能夠平安嗎?自己的弟弟能夠放過他的侄子?他的心中也沒有答案。

  他又想到了自己已經逝世的妻子,他彷彿看到她就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招手。

  他笑了,那是他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笑容,多麼的美。他的心裏在想:“柔柔,你等我,我這就來。”

  人在死之前,一般都會想太多太多,可是在死了之後一切都停止了。

  他提起自己手中的彎刀,這把彎刀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今天死在這刀下對自己來說也是一種贖罪。

  鮮血飛濺,彎刀已經刺入了腹中,徐棱慢慢地閉上雙眼,微笑着倒下去。

  一旁的領頭黑衣人在看着,他看到徐棱傻傻的笑容、迷離的雙眼,最後變眼神得絕望了,在死之前他知道徐棱看到了甚麼。

  領頭黑衣人雖想折磨徐棱,可此時他甚麼也沒做,而且親手殺了徐棱的心都沒有,只是看着徐棱,看着他絕望地死去。

  待徐棱倒下之後,領頭黑衣人就往徐棱的屍體走過去,拿過徐棱的那把彎刀,因爲這也是他的任務之一。

  只是在領頭黑衣人想要離開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腳上一緊,低下頭一看原來是徐棱的一隻手有力地、緊緊地抓住他的腳踝,原本已經死了的徐棱突然張開了眼,微笑地看着他。領頭黑衣人心中一震,心裏暗怪自己大意,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他突然感覺到徐棱一定還留有最後的殺招。

  徐棱有氣無力地慢慢說道:“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拿我的刀,哈哈!”

  領頭黑衣人根本無心聽他說甚麼,而是腳上用力甩開了徐棱的手,想要爲徐棱補一掌。

  可他剛剛擺脫徐棱的手,徐棱的另外一隻手上,多出了兩顆黑色的鐵珠,他用盡了全身剩餘的力氣,將鐵珠用力地拍在地上。

  看見了那兩顆鐵珠,領頭黑衣人大叫糟糕,他一看就知道那是玄陌大陸中最厲害的火器,雷火堂的雷火珠。

  隨着雷火珠的爆開,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從下往上包圍了領頭黑衣人,盡接着重重熱浪迎面而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領頭黑衣人也是一個身經百戰的高手,此時他已經調動真氣護着自己的身體和經脈。他的外衣,也如同充氣一般膨脹起來。

  在雷火珠釋放的氣浪將他包圍之際,火舌也席捲而來,他猛然彈跳起來,在空中往下壓下一掌,將氣浪暫時壓下去。在此空隙之中,他在空中扭腰轉身落地之後,同時氣浪又來了,他拼命地往外跑,直到脫離了爆炸的範圍。

  爆炸的聲音還在不斷響,死裏逃生的領頭黑衣人已是狼狽不堪。

  身上的外衣已經破碎,身上傷痕累累,經脈裏面也是翻騰着。

  領頭黑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真氣運轉數週天,緩解了身上的疼痛,回過頭來看看已經在火海之中的樓宇,心中不禁讚歎雷火珠威力之大,要不是自己的功力大進,只怕已葬送於火海之中。

  不過他想到徐棱連雷火珠也都出動了,自己還活着,心中又是暗喜。

  他有看了看手上的彎刀,喃喃說道:“這到底是一把甚麼樣的刀?”

  他不知道,也只有等另外一個人來解答。他的衣服也來不及更換,身上的鮮血也來不及清洗,就往不遠處的一座高樓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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