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午夜,茶店中的客人也都意猶未盡地陸續回家睡覺了,最後只剩林逍一人,店老闆把一天的錢款打理完畢後就來到林逍面前,說道:
“林逍,今晚你就在我這店裏住下吧”
林逍哦了一聲,轉頭看了看店老闆,說道:
“我會付錢的”
店老闆搖了搖頭,卻沒有說甚麼,只是嘀咕了一聲,就回房休息了。
林逍坐在窗前看着依舊燈火旺盛的城市,心中一直在想今天發生在紅粉閣的事情,覺得挺對不起那老鴇的,也不知那三個騎兵有沒有狐假虎威、仗勢欺人。
其實最可恨的就是那個喝醉酒的男子,本來按照林逍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去救的,但那醉漢今晚的情況像極了他的父親,當初林逍的父親就是因爲在妓院白喫白喝還叫了姑娘陪侍,最終被毆打致死,那年林逍只有五歲!
往後林逍就這樣偷雞摸狗地過日,飽一頓餓一頓,至於林逍的媽媽,他到現在爲止都不知道是誰,他父親在世的時候也從未提及過她。
還好林逍長得眉清目秀、英俊不凡,說話也好聽,讓得街坊鄰居都很喜歡,不時送他些衣服事物,也湊合着能活下去,隨着年紀的增長,林逍學會了做點小生意,其實就是把這家的東西偷來到那家去賣,久而久之,四鄰街坊都知道了林逍所幹的勾當,但好在他偷得不多,也就勉強能夠生存而已,所以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胡鬧了。
林逍十分講究道義,這也是他經常聽書學會的,只要是他看不順眼的事情都會挺身而出,或明或暗地打抱不平,這才深得大家的喜愛,都說林逍義薄雲天,林逍一個小孩子聽見有人誇他就更加彰顯自己的性格,近幾年已小有名氣。
林逍總是覺得今晚的事情對不住紅粉閣的老鴇,反覆想了好久,就起身準備前去看看,於是悄悄摸摸地打開店門,跨過與他腰齊高的門檻,走了出去。
此時的街道冷清了很多,大多店鋪已經打烊關門了,林逍獨自走在路上,時而一兩個醉漢搖搖晃晃地從身邊走過,林逍都會快速躲避,生怕這些醉酒之人發起瘋來毆打欺負自己。
柳葉街離林逍所在的位置不遠,穿過幾個小巷就能到,林逍隔遠都能聽見從柳葉街那邊傳來的勸酒弄樂之聲,可見那裏依舊是歌舞昇平。
“那三個騎兵看起來也不像是壞蛋,應該不會在紅粉閣胡作非爲吧?”林逍邊走邊想着,腳步隨即就慢了下來。
“還有那個醉漢,應該酒已經醒了走了吧?”
林逍越想越多,心事從未如此複雜過。
“還是去看看吧”於是林逍又加快步伐,朝柳葉街上的紅粉閣走去。
剛進入一條漆黑的小巷中,一聲悶響突兀地傳來,驚得林逍頓然止步,背靠牆壁動都不敢動,這深更半夜的,出現甚麼意外那實屬在正常不過了。
悶響過後,整條小巷又陷入了絕對的安靜,只能聽見遠遠從柳葉街傳來的聲音。
不知爲何,此時的林逍聽見柳葉街上買醉高歌的聲音感覺十分安心,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邁開腳步朝巷子盡頭奔去!
還沒跑幾步,又一聲悶響傳來,近幾年來練就的應變能力這一刻才真正顯現出來,只見林逍不要命地繼續狂奔,就像是沒有聽見那兩聲悶響一樣。
可能是真沒甚麼危險,或許只是只瞎貓半夜出來覓食,直到林逍跑出小巷,悶響聲都沒在出現。
林逍氣喘吁吁地再一次靠在了牆壁上,讓他想罵人的是,眼前還有一條小巷,這纔想起來,要到柳葉街,需要穿過三條小巷纔行,現在才穿過一條,還有兩條!
“真不該來的!”林逍暗罵了一句,但現在前不前後不後的,加上心中還是有些想去紅粉閣看看,於是就打消了原路返回的想法。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將呼吸調整至最佳狀態,林逍又打算一口氣奔出小巷,可是這一次還沒邁出腳步,就聽見叮叮之聲響個不停,而且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驚得林逍大呼完蛋!
隨着叮叮之聲傳來,期間還夾雜着幾聲喝罵,像是有人在打架一樣。
林逍聽這聲音不像是針對自己,心中的害怕就一下子放下了大半,屬於小孩子的好奇心又悄悄滋生出來。
“是甚麼人在打架,而且聽這聲音像是已經用上兵器!”林逍嘀咕着慢慢蹲到暗處,打算一探究竟!
就在這時,突然從天而降一白一紅兩團光芒,只見白色光芒中是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男子,他手持長劍踏空而立!紅色光芒中也有一人,只見他雙手合攏成一個奇異的印結,面前還飄飛着一張符咒,與白色光芒中的人在空中對峙着。
“醉漢!”林逍強行捂住自己的嘴巴,心中已是駭然不已!
原來在哪紅色光芒中的人竟是今天在紅粉閣裏白喫白喝的醉漢!
林逍不敢稍動,這兩人能懸空而立,可見均是不凡之人,看來說書先生說的故事是真的,世上真有唸咒掐訣、施法御空之人!
壓制住心中的激動和緊張,林逍趕緊將目光集中在那兩人身上。
那身穿白色長袍之人將長劍朝那醉漢一指,說道:
“薄遠兄,這場比試可還要繼續?”
名叫薄遠的醉漢印結不動,面前的符咒依舊祭在空中,淡淡地說道:
“常樂兄,你我十年之前約定今日一戰,務必要分出勝負,要不然我心中不安”
名叫常樂的持劍之人哈哈一笑,繼續說道:
“薄遠,你難道真要與我打個你死我活不成?十年前的事我已經釋懷,你又何必如此?”
薄遠慘然一笑。
“十年前的事你能釋懷,可見你心胸寬廣,這些年的修爲也是逐步攀升,可是我心中依舊不能跨過這道坎,你我兄弟二人,本來肝膽相照,卻爲了一個女人反目到了現在,今天你我就來個了斷吧!”
常樂苦笑一聲。
“薄遠,小茹最後是選擇了你,這些年來我看淡了很多,也明白了當初小茹爲甚麼選擇的是你,我也將要娶妻生子了,你我二人就此和好不行嗎?”
薄遠哈哈大笑,眼角卻是流下幾滴淚來。
“常樂,動手吧,要是能死在你手下,我定能安息!”
說着就聽薄遠低喝一聲,面前的符咒瞬間大放紅光,將整個小巷都照得一片通明!
隨即就見那張符咒幻化成一面圓形血盤,血盤形成之後就不斷旋轉,突然,從血盤中嗖的一聲竄出一隻紅色箭矢,轉瞬就到了常樂面前。
常樂搖頭苦笑了一聲,然後揮劍朝那箭矢劈去,只聽砰的一聲,箭矢一下子就被斬成虛無!
可是那血盤中連續不斷地發射紅色箭矢,薄遠額頭上青筋暴露,雙手結出的印結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印結!
常樂見狀低喝一聲,登時一面白色護盾凝在了面前,那些紅色箭矢撞擊在護盾上就紛紛被彈開,刺入小巷的牆壁上,登時整個小巷中都充滿着噗噗聲響,紅光白光交相輝映,在暗處的林逍已經被照得無處藏身。
薄遠見常樂如此輕鬆就擋下了自己的攻擊,心中的戾氣一下子就被激發出來,只見他手中的印結連續變換數次,隨着印結的變換,五張符咒噗噗幾聲就從他口袋裏飛了出來,繞着他不斷旋轉!
薄遠森然一笑。
“常樂,出全力吧!”
話音剛落,就見那五張翻飛的符咒一下子就合爲一體,隨即一聲鬼豪之聲響起,合爲一體的符咒大放紅光,一枚徑約丈許的血色火球從紅光中飛了出來,直擊常樂所在!
常樂冷笑一聲,右手舉劍直指蒼穹,左手掐訣,口中快速念出幾句咒語,只見那把長劍的劍鋒突然迸發出一道銀色閃電,直直竄進了漆黑的夜空!
轟!
一聲驚雷轟鳴而起!驚得林逍渾身一震,雙耳都有些發麻!
只見那道銀色閃電竄入夜空之後竟是瞬間被放大的無數倍,一條粗大的閃電猛然落下,剛好擊中薄遠釋放的血色火球!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小巷都晃了一晃,地上的青石板都被掀起了數塊,兩旁的牆壁登時龜裂出幾道手指粗細的裂痕,碎石漫天飛!
血色火球直接被閃電擊碎,無數血色火苗幾乎佔據了整個小巷,奇怪的是,沒有一朵火苗燒中林逍!
林逍早已被嚇得六神無主,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絢麗又恐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