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深心疼了。
不是她理解的,想要割捨就能輕易放棄。
“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該怪你。”陸霆深哄着,眼底柔情萬種。
許尤佳看不到他的溫柔,吸着鼻子,囁嚅了半晌,才小聲說:“六叔,我想你了。”
陸霆深摟着她的手臂一緊,他當初也是狠心,把她放到寄宿學校,一待這就是三年過去了。
他這三年過得也不好。
總覺得身邊少了點甚麼東西,無論何時何地,眼前總能浮現小尤佳的樣子,拉着他嘰嘰喳喳的喊陸叔叔,喊着喊着就喊成了六叔。
“六叔也想尤佳。”陸霆深在她額上輕輕一吻,肌膚相貼,兩人都是一怔,四目相對後,許尤佳先紅了紅臉。
也許是分開太久,她不太習慣跟陸霆深這麼親密,可又貪戀他的懷抱,於是彆扭起來,好半晌才褪下臉頰的紅。
陸霆深卻覺得好笑,俊美的面容綻放一抹舒朗,“我們尤佳害羞了。”
許尤佳無地自容,板着臉一本正經,“我也可以親回去啊。”
她鬧騰着,撲上來就要親他的臉,跟小時候一樣皮得很。
陸霆深躲了一下,許尤佳偏偏不按套路出牌,賊笑着摟住陸霆深的脖子,親到了他的脣。
完了,那是她的初吻。
許尤佳心裏苦,猛地退開,捂嘴,皺眉憂傷起來,“六叔,你算是男人嗎?”
陸霆深臉一沉,“你說呢?”
他是不是男人,她剛纔不是都看到了嗎?
許尤佳又臉紅了,可她問的不是這個意思,急得跺腳,“六叔,我是說,你養大了我,我叫你叔叔,你就是我的長輩,和長輩親親不能算是沒有初吻了對不對?”
陸霆深挑眉,這丫頭神邏輯,他見她捂嘴的動作,眼底幽深犀利,點頭,不做評價。
許尤佳拍拍胸口,喜笑顏開,“那就好,我的初吻可是要留給喜歡的人呢。”
“喜歡誰?”陸霆深眼眸幽冷,凝着許尤佳小臉上那份青春期小女生的純真粉色,心底早已呼嘯而過一場風暴。
她舔了舔脣,老實回答,“還沒有。”
“不過我希望找一個跟六叔一樣的人。”許尤佳親暱地挽着陸霆深的胳膊,頭靠着他,撒起嬌來。
陸霆深臉色卻越發不好了,從許尤佳臂彎裏抽出手,嚴肅道:“下樓喫飯。”
許尤佳沒多想,跟着他身後下樓。
張嫂以爲兩人吵架,陸霆深罰了許尤佳,看着許尤佳的神情都帶着幾分同情。
“小小姐,我給你燉了排骨湯,你難得回來,補一補。”張嫂十分殷勤,對許尤佳很是喜愛。
許尤佳禮貌的接過碗,嚐了一口,讚美道:“真好喝,張嫂你真好,要是你能跟我一塊兒上大學就好了。”
“小小姐喜歡喝,以後我燉了給您送到學校去。”張嫂和許尤佳聊着,完全撇下了陸霆深這個大活人。
陸霆深喫相十分斯文,慢條斯理的夾菜。
許尤佳看着陸霆深面前的紅燒肉,嘴饞,努努嘴巴,“六叔,我要喫那個。”
她滿臉歡喜,濃密的睫毛下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飽含期待,碗已經伸到了陸霆深面前。
陸霆深沒有理,連眸子都沒有抬一下。
許尤佳受挫的收回手,訕訕地看着陸霆深,回想着自己剛纔到底哪裏做錯了,末了她放下碗,“張阿姨,我不吃了,上樓寫作業。”
她剛站起來,就聽見陸霆深放下碗筷的聲音,沉鬱的嗓音夾雜着濃濃的怒氣,“坐下。”
許尤佳攥緊了手,她家六叔現在的脾氣完全揣摩不了,一會兒溫柔一會兒生氣,都搞不明白他在生氣甚麼。
她轉身,鼓着腮幫子,“六叔,如果你是因爲我太黏你而生氣,那我會試着長大,以後都不黏着你,或者高考志願我填外省,也不是沒有可能,讓你眼不見心爲淨。”
張嫂看着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急忙勸許尤佳,“小小姐,先生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捨得你離開?”
這是大實話。
可陸霆深哪裏能受得了許尤佳這麼忤逆他,他一手擱在餐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桌面,凌厲的眼神盯得許尤佳心裏發毛。
她噘嘴,說,“如果你是因爲我談戀愛的事情生氣,那我很抱歉,我壓根就沒談戀愛,是學校小題大做。”
許尤佳把所有原因都分析了一道,她纔不會想到陸霆深生氣,只是因爲她說以後要找男朋友。
陸霆深自然也不會說出口,這種理由太小氣,他是長輩啊,怎麼能留她一輩子?
可他那點引以爲傲的自制力,一碰上許尤佳,就全部化爲烏有。
“坐下,把飯吃了再上去。”陸霆深端過許尤佳的碗,給她夾了她喜歡的菜,放到她面前。
許尤佳一臉懵。
內心奔跑過千萬頭羊駝。
她乖乖坐下,喫着美食,話又多了起來,彷彿不愉快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絮絮叨叨的,許尤佳繪聲繪色的說道:“外面都說小尤佳是陸少的心肝寶貝,是陸少的命門,我看啊,六叔你纔是我的心肝,我的命門,我也太沒脾氣了,你說啥是啥。”
陸霆深抿脣,沒回她。
許尤佳話嘮上身,“要我說啊,我就應該跟你慪氣到底,不理你,像你把我扔到學校那樣,把你扔到甚麼敬老院三年五年,對你冷冰冰的,氣死你。”
陸霆深原本平靜的神色,山崩一樣垮了下來。
這三年,他也折磨。
許尤佳筷子一停,舔了舔油膩膩的嘴巴,緊張道:“六叔,我就跟你瞎嘮嗑,你別當真。”
“嗯?”陸霆深意味深長的冷哼一聲。
許尤佳更緊張了,“百善孝爲先,六叔,你老了我還得給你養老送終,怎麼會把你送到養老院?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人。”
越說越離譜,養老送終?
陸霆深臉黑了,他看着一桌子的菜,實在喫不下,胸口悶疼,等着尤佳喫完,上樓把自己關在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