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室中,瑤凌靠着冰冷堅硬的牆壁,四周佈滿的各種禁制,室內更是有多不勝吐着信子的蛇蟲鼠蟻與森森白骨,這些東西,一看就是世間罕見的毒物。無論哪一樣,放在外界,尋常修真者見了都會退避三舍。
可眼下,這些毒物都對瑤凌退避三舍,這樣的日子已經有近百年了,這近百年來,她時常渾渾噩噩,難得有清醒的時候,但今天,她卻格外的清醒。
九十多年前,濘青蓮陷害自己偷了天地門的絳珠仙草,自己在逃亡途中不慎去世,其實不盡然。
真正的自己,從那日起,被濘青蓮廢了修爲,打下封魂釘禁錮於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每日與這些的毒蟲蛇蟻爲伍,渴了,飲蛇血,餓了,食蛇肉,近百年下來,她現在可以說全身上下都是毒。
難得清醒一日,瑤凌靜靜地靠在牆上,回憶着過去的一切,突然聽到有金屬交碰的聲音。
想來是又到了一月一次的餵食時間了,瑤凌嘴角勾起一絲邪肆而又猙獰的笑。
“姐姐,妹妹來看你了。”一個妖媚的聲音傳來,帶着盈盈的笑意。
濘青蓮看着瑤凌被囚,每日與毒蟲蛇蟻爲伴,落魄成這樣也不減絲毫顏色的容顏,眼底有熊熊的妒火在燃燒。
熟悉的聲音直擊瑤凌的靈魂深處,她緊緊的握着拳頭,眼裏戾氣橫生,尖銳的指甲陷進肉裏,掌心一片烏血。
“你來做甚麼?”
“姐姐,你忘了,今日可是你一百二十歲的整壽啊,作爲你的好妹妹,自然要給姐姐準備一個終身難忘的生日纔是。”濘青蓮笑了起來,聲音陰森的讓人恐懼,“這毒物,我可是費了好些心思才收集起來的,姐姐你可一定要好好享受纔是。”
一百二十歲,原來自己已經被關在這裏九十九年了,瑤凌冷眼倪着濘青蓮,看着她手裏的黑色小瓶子,眼裏S氣肆虐。
即便全身不能動彈,人不人鬼不鬼,但是,她眼裏散發出來的冷傲S意,如同匕首一樣狠狠的釘在濘青蓮身上
濘青蓮搖搖頭,“就知道姐姐你不會好好配合的,所以啊,我給姐姐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濘青蓮呵呵的笑了幾聲,太了抬手,道:“杳娘,還不趕緊見過你家姑娘。”
瑤凌渾身一震。
誰?
杳娘!她不是已經……
還不待細想,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聲影從濘青蓮身後走了出來……
瑤凌瞪大眼睛,瞳孔驀地緊縮。
是她,真的是她!!她還活着!!!
是從小陪她一起長大如母如父的杳娘!
“杳娘!杳娘!杳娘!”瑤凌想要撲上去抱住她,奈何渾身不能動彈,只能死死的瞪大眼睛盯着杳娘。
濘青蓮滿意的看着瑤凌的反應,捂着嘴笑了起來,語氣得意:“爲了給姐姐這個驚喜,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纔將杳孃的魂魄凝聚起來,姐姐難道就不感激嗎?”
“你……你……”
當初就是你S了杳娘!
“濘青蓮,你究竟想怎樣?”瑤凌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惡狠狠的瞪着濘青蓮。
“只要姐姐聽話,把藥吃了,我便將杳娘還給你,怎樣?”濘青蓮得意的將手中的毒物遞到瑤凌嘴邊,臉上的笑容越發放肆。
“好,我答應你!”瑤凌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
杳娘已經爲自己付出太多了,她不能再讓杳娘因爲自己而受苦了。
看着瑤凌將毒物喫下,濘青蓮慢慢的踱步過去,陰測測的說道:“呵呵呵,姐姐杳娘可真是情深義重呢,可惜……哈哈……”
瑤凌渾身一頓,瞪大眼睛看着濘青蓮,心裏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濘青蓮,我已經吃了毒藥了,放了杳娘!!!”
濘青蓮居高臨下的看着瑤凌,嘴角勾起一個陰森的笑,“放?呵呵,姐姐,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話落,濘青蓮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人吩咐道:“來人,把杳娘給我丟到碧幽去。”
“是。”
“啊!濘青蓮,你敢!”瑤凌發狂一樣瞪着濘青蓮,身體抽搐着,面容猙獰,“不要,杳娘,濘青蓮,你不得好死!!”
是她害死了杳娘,明知道眼前的人不能相信,她還是傻傻的相信了!
“啪!”修爲盡廢的她,哪裏是濘青蓮的對手,濘青蓮不過一個巴掌,瑤凌便被重重的摔在了牆角。
瑤凌悶哼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濘青蓮嘖嘖嘴,聲音充滿了戲謔,“姐姐,別怕,等於我簽訂了契約以後,你就不難受了。”
契約!
瑤凌不敢置信的看着濘青蓮,充血的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裏跳出來。
她是人,不是獸,怎能契約。
“濘青蓮,你不得的好死!!”
“死?你會比我先死!”看着瑤凌那美得驚心的臉,濘青蓮嫉妒的幾乎要發狂。
“姐姐,你馬上都要成爲我的本命毒蠱了,不如將這張臉也給妹妹吧!”
這張臉,害的她失了未婚夫的心,那可是她娘好不容易給她謀來的婚事,差點兒就這麼黃了!就是到了今日,那人也對這賤人戀戀不忘。
濘青蓮隨手抓起地上的一根白骨,揚起手,狠狠地劃在瑤凌臉上。
“賤人,狐媚子,仗着一張臉勾搭我的男人,賤人!!”
血花飛濺,不過片刻,瑤凌的臉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瑤凌並沒有因爲疼痛而露出痛苦的神色,她着看向濘青蓮,嘴角勾起一諷刺的笑,眼神透着徹骨的寒意。
“哈哈哈……青蓮,你在害怕甚麼,怕我這張臉搶了你未來的夫君嗎?呵呵,不怕你與你娘那個毒婦謀算那麼多年,天地門的少門主依舊看不上你!就算你將絳珠草的事情栽贓到我頭上,耍盡心機手段,結果還不是一樣,人家還是看不上你!”
“濘青蓮,我詛咒你!詛咒你後半生將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下,永遠得不到丈夫的心,毒蛇穿心,萬蟻食骨,不得好死!。”
“賤人!”被戳住了痛處,濘青蓮狠狠的一巴掌甩在瑤凌的臉上猶自不解氣,她紅着眼捏住瑤凌的下巴,另一隻手伸進瑤凌嘴裏握住她的舌頭。
“我到要看看,沒有了舌頭的你還怎麼說。就憑你一個五靈根的廢材,憑甚麼與我搶大小姐的位置,憑甚麼跟我搶宥哥哥,也不看看,憑你也配!”
濘青蓮正說的興奮,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傳來的是一陣痛呼。原來,瑤凌趁着濘青蓮將手伸進自己口中之際,掙脫了濘青蓮另一隻手束縛,用力的合上了牙關。
濘青蓮捂着手,因爲極度的憤怒,五官扭曲,。“你個賤人,竟敢咬我。”
疼痛也讓濘青蓮恢復了不少理智,她目光陰狠的看着瑤凌,契約陣法的手訣在手上逐漸成型。
只要契約了這個賤人,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瑤凌想要反抗,卻怎麼也掙脫不來,只能看着契約陣法在自己面前逐漸成型,但那雙眼睛卻一直冰冷的瞪着濘青蓮,瞪得濘青蓮頭皮發麻。
濘青蓮恨不得將那雙眼睛也毀了,爲了得到完美的本命毒蠱,濘青蓮只得放棄了這個想法,加快了手上結印的速度。
在失去最後意識之前,瑤凌依稀聽到濘青蓮在自己的耳邊說道:“姐姐,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知道有你這麼一個姐姐存在的那一刻,我娘便已經着手準備我本命毒蠱的事情了。”
“還有你娘那個低賤的女人,你以爲她是怎麼死的,還不是因爲她礙着了我娘行事,這纔不得送她上路,不然,你怎麼會巴巴的來九華宮,至於杳娘,只能說她太蠢了,竟妄想帶着你離開九華宮。”
這是契約本命毒蠱的最後一步,只有在極端的情緒下,才能得到完美的本命毒蠱。
一字一句,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地扎進瑤凌心臟,疼的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一滴血淚從瑤凌的眼角滑落, “濘青蓮,傅芷荷,你們不得好死。若有來世,我一定將你們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