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簡惜倚在大牀邊沿,看向慕司珩的眼,肆意流露着貪戀。
這是她的丈夫,她心心念念愛着的男人啊。
簡惜伸出手指,有些發顫的虛空中描繪着慕司珩的輪廓,好想能真正碰觸他……
白日裏,醫生說過的話又在耳邊迴盪。
“CT顯示,你的腦部有個腫瘤,惡性的,也就是俗稱的‘腦癌’……”
倏地,她感覺鼻腔一熱,緊接着暗紅的液體狂湧而出。
簡惜慌了,生怕慕司珩察覺異樣,忙堵住口鼻,跑到衛生間去清洗。
裏面很快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這讓淺眠的慕司珩皺眉轉醒。
他不耐道:“大晚上的吵甚麼,滾出去洗。”
水聲馬上停了,須臾,簡惜輕手輕腳的走出,眼中帶着慕司珩看不到的卑微與小心:“司珩,醫院那邊說,你下個月就能進行眼角膜移植手術,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復正常的生活了。”
慕司珩在黑暗中歪了歪頭,嫌惡地冷哼。
“你、你不開心嗎?”簡惜心中一酸,強撐着詢問道。
這個問題,慕司珩不屑回答。
簡惜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她深吸一口氣,艱難的開口:“聽說,王雲卿回國了……”
“不准你提她!你哪來的臉……”慕司珩聽到那個名字就像是被點燃了引線,忽的暴怒,隨手拿起牀頭櫃上的甚麼東西,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擲過去。
簡惜猝不及防的踉蹌幾步,跌倒在地,不顧腹部被撞擊的痛楚伸出手,卻還是晚了一步。
那個兩隻天鵝交頸相對的水晶擺件:“哐當”掉到地上,其中一隻天鵝修長彎曲的脖子斷裂,心形不復存在。
同時斷裂開來的還有簡惜的心臟,跟着被摔到地上,缺了一塊。
“痛嗎?你這種上趕着倒貼的賤貨,也就配這個,”慕司珩笑得譏諷,沒有焦距的眼裏滿是嫌惡,咬牙道:“如果不是你非要嫁給我,雲卿怎麼會離開?我又怎麼會瞎?”
低沉的嗓音殘酷如刀,一下一下戳在簡惜心口,眼眶積蓄的眼淚串串滑落。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她慘笑,倔強的抹掉淚水,一字一句說道:“但我不後悔從王雲卿手裏將你搶過來。因爲她……”
慕司珩的眼底隱隱燃着火焰,像是恨不得將簡惜燃燒殆盡,驀地喝道:“夠了!你是甚麼東西,也配跟她比?!”
簡惜像是被灼傷,聲音輕的像要碎掉一樣:“是啊,我不配,所以纔有報應了啊……”
慕司珩沒聽清,也不在意,忽的招招手,示意她上前,像是在叫一條狗。
她整個人都浸在黯然中,身體卻還是不由自主上前,帶着飛蛾撲火的壯烈。
慕司珩抬起手,朝着簡惜的臉而來,這個動作讓她空寂的眼裏瞬間迸發出受寵若驚的光彩!
然而,下一秒就墜入深淵!
慕司珩摸索着,猛地掐住簡惜的脖子,帶着薄繭的手指漸漸收緊。
“做完手術就要看到你那張噁心的臉了,你覺得我開心得起來?想要我開心,除非你消失,徹底離開我的世界……”
偌大的房間,頃刻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