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有甚麼資格難過呢。
許凝兮隔着衣服，緊緊地攥着脖子裏的吊墜。可在心底，這到底還是自己的精神支撐。
五年前發生那件事的時候，她就該想到她跟林慕辰，再也回不去的。
她不再是那個活潑高傲的大小姐，林慕辰也不會再是那個陽光愛笑的大男孩。
第二天許凝兮下樓時，餐桌前只有梁美診跟皓皓，她下意識地環顧了屋子。
“怎麼，一大清早就耐不住了想着勾搭自己小叔子？”梁美診一邊傲慢地喫着早餐，一邊口出污言穢語。
許凝兮看了眼旁邊悶頭喫早餐的皓皓，掃了眼梁美診，“做長輩的，在孩子面前能不能有點長輩的樣子？”
“呦，你這個家裏的掃把星我還說不得了！”梁美診把手裏的筷子摔在桌子上。
皓皓不想再聽梁美診刺耳的聲音，也不想媽媽再聽，看了眼時間，“媽媽，快到時間了，你該上班了呦。”
許凝兮目光在接觸到皓皓時瞬間溫柔下來，“好。”
她走到玄關處換鞋子，皓皓跑過來拉她彎腰，給了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像每天那樣，在她臉上印上一個吻，“媽媽再見，記得喫飯。”
許凝兮點點頭，揉了揉兒子的頭髮，“有事給媽媽打電話。”
自從昨天梁美診這個“稱職”的奶奶把皓皓弄丟了之後，她就直到無論如何這個奶奶是指望不上了。就給皓皓買了手機，有事讓他直接聯繫自己。
如今也只有皓皓才能給自己些慰藉，許凝兮吐了口氣，換了心情開車去公司。
林慕辰，該面對還是要面對。
許凝兮把車停在公司門口，剛一下車，就看到林慕辰和宋嫣然。
儘管心裏不是滋味，許凝兮還是一臉淡漠地從兩人身邊走過。
宋嫣然先看到的許凝兮，衝她笑得一臉無害。
林慕辰則盯着許凝兮輕鬆地邁着步子的背影，臉色愈發難看。
“慕辰……”宋嫣然軟軟的聲音把失神的林慕辰叫回來，“我想跳槽來天坤，好不好嘛。”
“你不是在原來的公司做的很好？”林慕辰皺着眉頭。
宋嫣然向來自信，她笑着回答，“你還不知道我麼？我自然是喜歡有挑戰的工作，原來的雖然不錯，但太一成不變了。如今天坤集團背後有你慕辰，接下來一定枯木逢春，這時候，顯然更能讓人大顯身手不是麼？”
林慕辰未等作答，宋嫣然嬌嗔道：“喂，不是吧，我可是已經辭職了啊，當年在國外你沒工作我可幫過你，現在我有難了，你可不能不幫。”看着林慕辰沒有答應的意思，宋嫣然直接打出感情牌。
接下來，林慕辰的精力一定會放在天坤集團。這麼好的接近機會，她纔不會放過。
“好。”林慕辰當年在國外落魄時，宋嫣然確實幫過他，他向來不願意欠人人情。
宋嫣然開心地拉住林慕辰的胳膊，“我就知道慕辰你最好了！”
林慕辰立馬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邁進公司大門。
公司裏大多數人還沒正式見過林慕辰這個老闆。
新BOSS第一天上班，公司裏的員工自然打氣十二分精神。林慕辰一邊走，一邊有員工在他身後竊竊私語。
“哇，我們新老闆好帥啊！”
“玄盛集團的總裁啊！白手起家年輕有爲，我們公司被他收購，真是迎來了出頭日。”
林慕辰一路起家極快，這種人少人後的恭維話聽到多了，毫不在意。
他把學設計出身的宋嫣然安置到了設計部。就直接去了許凝兮的辦公室。
許凝兮見他進來，把人事部整理好的文件拿給他。
林慕辰沒接，直接帶着找茬的口吻，“我們許總架子還真是大，走路打個照面都不帶打招呼，是等着我主動跟許總問好？”
許凝兮想起剛在在外面他同宋嫣然相談甚歡的樣子，只好說，“你跟宋小姐談得開心，我也不便打擾。”
“不便打擾？”林慕辰把許凝兮剛地給他的文件氣憤地摔在桌子上，“許凝兮，搞搞清楚你現在在公司的身份，還是說，你在喫醋啊，嗯？”
許凝兮被林慕辰出了頓氣，一言不發。
看着她恭順的模樣，林慕辰直接坐在了她的辦公位上，人事部遞來的名單，看都未看，直接道，“天坤集團這幾年苦苦支撐，經營不善，肯定爛在了骨子裏。你呆了這麼久，公司的情況都清楚吧？”
許凝兮抬頭，一下子沒從林慕辰剛纔衝他撒氣，馬上開始談工作的轉變中反應過來。
足足愣了幾秒才肯定地點頭。
“那林總的意思是？”
“裁員，大換血。”林慕辰看着許凝兮，在後者眼睛裏看到驚訝的神色。
天坤集團的人事安排，他纔沒興趣瞭解，就憑着董事會那幾面，就足以知道他們的德行，“怎麼，捨不得？”
“不，不是。”許凝兮早就想裁員了。
她畢竟是在父母過世後才接觸公司的，雖然林朝柏，她父母的股份都在她手裏，但她不能剛接手就大肆裁員，尤其是那些跟着她父親一起打拼的股東們。她要想坐得穩，就不能留下無情的口實。
但如今被林慕辰收購了就不同了。許凝兮心裏對林慕辰很是感激。
“對了，”林慕辰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我準備把嫣然安排在設計部，她業務能力不錯，應該能幫到你。”
許凝兮啞然，她明白林慕辰的意思了。原來，他授意給公司大換血，是爲了這個。
是，這安排真自然，毫無破綻。
“你在想甚麼？”林慕辰打斷她，然後嘲諷地冷哼一聲。
“叩叩叩——”宋嫣然在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麼？”
“當然”許凝兮掩飾了自己的尷尬，她簡直覺得自己在這間辦公室裏都是多餘。
“我去人事部安排下工作。”她回頭跟林慕辰打招呼，有眼色地給他們留下二人空間。
在許凝兮路過宋嫣然時，宋嫣然突然衝她伸出手來，“以後多多關照。”
“當然。”許凝兮也握上宋嫣然的手，互相來了一個善意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