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合理
顧四少爺原本見辛夷笑得那樣燦爛,眼睛被恍了下,以爲她是要服軟道歉,這才朝湖邊走去。
不等他反應過來,先是見辛夷把荷包給扔的遠遠的,接着就是他的腰際一痛,一個不穩,從岸上摔到水裏。
好冷!
冰涼的湖水鋪天蓋地灌進來,他冷的直哆嗦。
我命休矣!
耳邊,是他的小廝駭然尖銳的叫聲。
顧四少爺被嚇傻了,打破他腦袋也想不到辛夷居然將他踢下水!
“少爺!”顧四少爺的小廝大驚失色,瑟瑟發抖,想跟着跳下去救人,卻發現自己不會游泳。
“七姑娘!您救救我家少爺,我家少爺不會水啊!”
她以爲明玉善的丫鬟王八看綠豆,和別家的小廝看對眼了,所以私相授受。
可誰知道,那個私相授受的鍋是要扣在她的頭上?
春日裏大家都已經褪去了厚重的棉襖,可湖水到底還是冰冷的,顧四少爺整個身子浸泡在水裏,他不會游泳,和個旱鴨子般撲棱着,嘴裏唉唉叫,後面又破口大罵,
“辛七,你這個賤人,賤婢,你謀害我家丫鬟不成,還想謀害本少爺,你等着,我不讓你辛家剝層皮,我和你姓辛……”
諸如此類的瘋話。
辛夷纔不理他,在岸邊撿了塊石頭在手上掂了掂,身子微微後傾,膝蓋微彎,打了個五連擊的水漂,從顧四少爺的身子邊擦過,水花濺在他的身上。
顧四少爺氣的哇哇大叫,辛夷則是哈哈大笑。
顧四少爺的小廝在邊上哭的涕泗橫流,試探了幾次想要下水最後無疾而終,又在岸邊團團轉,想要找可以將自家少爺救上來的工具。
可惜,辛夷比他更快一步拿過一根成年男子手臂長的木棍,在手中耍弄。
顧四少爺有心要大喊,可剛剛自家小廝那衝破雲霄的聲音都沒引着人過來,想來這裏很是僻靜。
辛七這個賤人定然是看好了地方,故意將自己引來的。
如今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顧四在心裏把辛家祖宗十八代給問候了十八遍,想了一百種等上岸後該如何收拾辛夷的惡毒法子。
可爲了活命,他面上不得不擠出一抹虛僞的笑容來,
“七姑娘,我知道你性子古……活潑,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推我下水的事情,能不能先讓我上來再說?”
“這水真的很冷。”
辛夷反拎着那棍子放在背上,翻了個白眼,‘哦’了一聲,棍子點在腳邊的青磚上,發出一聲響,
“水確實是冷了點哦,說不定普通人大概得病哦。”
顧四心裏升起一股希望。
辛夷拎起棍子,一棍子打在撲騰過來,想要上岸的顧四身邊,她柔聲道,
“不過,凍着凍着就習慣了,更何況你是自愛不卑劣,腦子裏有水的四少爺,多待一段時間,也就習慣了。”
顧四沒想到辛夷如此的油鹽不進,湖水冰冷,他已經冷的直打顫,他臉上虛僞的笑再也裝不下去,又一次破口大罵,
“辛七,你別以爲辛家能一手遮天,上頭還有皇帝,你這樣囂張跋扈的小賤人,就應該送到大理寺裏去關上十年八載,流放三千里。”
“你等着,你們辛家馬上就要倒大黴了!”
“啪”的一聲,辛夷一棍子就打在顧四的肩膀上,用力之狠,把個顧四往水裏壓了幾分,
“顧四,說你腦子裏裝水都是高看你了,你腦子裏分明裝得都是屎。”
“你最好還是儘快搞清你我如今的境況,我要弄死你,可就一勞永逸了。”
辛夷將‘弄死’兩個字說的韻律十足,可聽在顧四的耳朵裏卻是一點也不宛轉悠揚,他的心顫了顫,這個賤人,說不定真的能做得出的啊。
“你……你……你可別亂來!”顧四少爺一身衣衫泡的變了色,狼狽不堪,語無倫次,再無剛見面時的風流倜儻。
可辛夷卻覺得順眼極了,這纔是顧四的最佳打扮!
“我分明和你說過,你家婢女不是我弄下水的,那荷包也不是我的,本姑娘的繡技可是好得很,你這個豬腦子怎麼就那麼自信呢?”
“是誰給了你自信?”
“你說實話,我就拉你上來!”
辛夷掂着手中的木棍,腳尖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踩在顧四扒在岸邊的手上。
顧四好不容易撲棱過來,這會膽戰心驚的,就怕辛夷一腳再把他踢下去,
“我說,我說……去年秋天開始,我身邊的小廝時不時的收到你家丫鬟遞過來的書信,有時候還有帕子之類的……”
“書信我都燒了,還要帕子也被我扔了。”
辛夷挑了挑眉,笑道,“四少爺可別騙我,我年紀小,沒讀過甚麼書,很容易相信人的。”
“那丫鬟叫甚麼,長甚麼樣?”
顧四搖搖溼漉漉的頭,“我沒見過,書信都是小廝轉交的。”
“是你嗎?”辛夷纖長柔軟的手指指向邊上哭的沒人腔的小廝,聲音溫柔。
小廝搖搖頭,又點點頭,哭着道,“我只收過今日的荷包,從前不是我……”
辛夷:看來地獄裏的鬼太少了,就像天上有九個太陽那樣的不合理!
就在辛夷想着要不要放過顧四主僕倆時,假山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四大喜,“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