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簪兩支,玉如意一對,鑽石耳環一雙,銀手鐲一副,禮金十八萬。”
“秦少爺,你這是送生日禮物,還是在下聘禮啊?”
燈火通明的客廳內,看着桌上擺放着的那些貴重禮物,程秀英已經有些笑得合不攏嘴了。
今天,是她女兒林若青的生日,原本只有林家的親戚參加。
卻沒想到,這位平川市有名的闊少,秦志明,竟然送來了這麼貴重的禮物。
“媽,我都已經結婚了,你還在說甚麼胡話?”聽見這話,林若青的表情,微微一變。
程秀英的目光,這才落到了角落裏,那個穿着樸素,滿臉麻子和雀斑的江源身上。
這個人,就是她的女婿。
三年之前,江源不過是個流浪的乞丐,非但瘸了一條腿,而且長相無比醜陋,簡直就是一無是處。
老爺子也不知道發了甚麼風,竟然把他接回家裏,還非讓林若青,跟這樣的乞丐結婚。
老爺子在世的時候,程秀英忍着沒發作,但是老爺子纔剛走,她就想着辦法打壓江源,想要把他趕出家門。
“我都差點忘了,我們家還有這麼一個人。”
程秀英看向他,語氣滿是尖酸和刻薄,“既然你也在,那你給若青準備的禮物呢?”
江源順從地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了林若青面前,拿出衣服口袋中的禮盒。
禮盒打開,裏面是一枚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指環。
看到江源拿出這樣的禮物來,在場的所有林家人,頓時就爆發出一頓鬨笑來。
“你們看啊,這個醜八怪,這種地攤貨都能送得出手。”
“還地攤貨?我看八成是這個乞丐,從垃圾堆裏撿來的,真的丟死人了。”
過來爲林若青慶生的親戚們,此刻鄙夷地看着江源,都紛紛開始挖苦諷刺起來。
林家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但卻因爲林若青和江源的婚事,淪爲整個平江市的笑柄。
在場這些人,無一不對江源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把他趕走纔好。
聽着親戚們的嘲諷之聲,江源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並沒有反駁。
程秀英猛一拍桌子,滿臉惱怒地站了起來,罵道,“當着這麼多親戚的面,你是不是存心想要若青丟臉?”
“我……”
江源張了張嘴,心中無比苦澀。
他又何嘗不想,爲林若青準備貴重的禮物。
但以他上門女婿的身份,他已經拿出全部的積蓄,還千挑萬選,才選中了這枚指環。
見這情形,林若青趕緊站起來,接過他手裏的禮盒,笑着說,“媽,這也是江源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你就成天向着他說話。”程秀英白了她一眼,滿臉不悅,“你看看人家秦少送的禮物,人家那才叫心意。”
說到這裏,程秀英更是滿心怨氣。
假如不是江源橫插一腳,林若青說不定早就嫁給秦志遠,做了豪門闊太太。
她又何至於,像現在這樣受氣。
這是,秦志遠也站了出來,冷笑道,“江源兄弟,你沒錢我也可以理解,但你身爲若青的丈夫,這也太不把若青當回事了。”
秦志遠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敵意。
像這樣瘸着腿的醜八怪,竟然能娶到江城赫赫有名的女神,但凡是個男人,就對江源嫉妒得不行。
秦志遠,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若青啊,你可真是太慘了,攤上這樣的廢物老公,去年我生日的時候,我老公可給我送了一輛跑車啊。”人羣裏又有人說話了。
說話的人,是林若青的堂妹,林思思。
她看着林若青,語氣雖然聽着惋惜,可是眼神裏,卻滿滿都是炫耀和嘲諷。
明眼人都清楚,這麼一對比,就顯得林若青更加丟人了。
“嫁給這樣的廢物,一輩子也算是完了。”
“對啊,瘸腿就算了,還長得那麼醜,晚上睡一起不會做噩夢嗎?”
“說不定人家就好那一口,你們管那麼多呢?”
衆人紛紛搖頭,都小聲議論起來,不過客廳就那麼大,這些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林若青不由咬了咬嘴脣,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掙扎和痛苦。
對於江源,她說不上喜歡,也算不上討厭。
平日裏,因爲他而被說一些閒話,那也就罷了。
可是今天,是她的生日,卻還要這樣被當衆嘲笑。
壓抑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已經快要忍耐不住了。
看到林若青的表情,江源的心中,不由一陣抽痛。
他攥緊了拳頭,忽然開口說,“若青,總有一天,我會送給你最名貴的禮物!”
這話一說,客廳之中,頓時就寂靜了下來。
不過幾秒之後,傳來的卻是滿堂的鬨笑。
“你們聽見沒,那個廢物,居然說出這樣的大話來?”
“真是笑死我了,一個窩囊廢,還敢大言不慚。”
“連個工作都沒,天天在家喫軟飯,難道垃圾堆裏能翻出寶藏?”
就連程秀英都黑了臉,怒罵道,“江源,你還嫌不夠丟人嗎,你是存心想要氣死我嗎?”
好好的一場生日宴,竟然被搞成這樣。
程秀英已經氣得頭暈眼花,早知道如此,就不該讓江源來參加。
“江源兄弟,咱們男人,可不是光靠一張嘴就行了。”
“你看看我,有錢有勢,只要是若青想要的,我甚麼都可以給她。”
“你要是真想給若青幸福的話,就應該放過她,趕緊跟她離婚纔是。”
秦志遠站了出來,看着江源,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實則巴不得趕緊看到江源出醜纔好。
程秀英也急忙點了點頭,“沒錯,趁着大家都在,若青,你就聽我一句,跟江源離婚,嫁給秦少爺!”
當着所有親戚的面,程秀英說出這樣的話來,顯然,已經是沒打算給江源留任何顏面。
林若青咬了咬嘴脣,搖頭道,“媽,我不會跟他離婚的。”
看着程秀英的臉色更加陰沉,江源生怕她又被罵,急忙站出來說,“媽,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給若青幸福的。”
“幸福?”程秀英冷哼一聲,“你看到秦公子送的禮物了嗎,你但凡能送套一模一樣的,我就相信你。”
這……
江源頓時就遲疑了。
秦志遠送的這一套禮物,加上現金,估計得有三四十萬。
這一下子,他到哪裏去弄這麼多錢。
秦志明冷冷一笑,又嘲諷地說,“伯母,您這不是爲難他嗎,就算是給他一百年,他也拿不出來啊。”
“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可以的!”江源抬頭說。
周圍衆人,又開始鬨笑起來。
這個窩囊廢,窮光蛋,竟然說要在幾天之內,置辦這樣一套禮物,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看着衆人那鄙夷又不屑的目光,程秀英都忍不住了。
她直接伸手指着門口,大罵,“行啊,那你現在給我滾出去,拿不出這些東西,就不許回來!”
看着勢利的岳母,薄涼的親戚,江源心中多少有些絕望。
他也不想繼續再這裏待下去,轉身便朝着門口走過去。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林若青表情難受,但最終也只能低下了頭。
反倒是秦志遠哈哈一笑,說,“江源兄弟,你你這得甚麼時候才能出去,要不然回頭我送你一臺輪椅,還能快一點。”
林思思也嘲諷道,“我早就說了,他就是個連快點滾都做不到的廢物。”
說着,衆人都跟着大笑了起來。
江源咬了咬牙,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
外面,有些涼。
江源的心中,更加覺得悽苦。
不過,他還是擠出了一絲苦笑。
至少自己不在,親戚們就少了一個攻擊林若青的理由吧。
這三年,因爲他,林若青已經遭受了太多非議。
可是自己,卻完全沒有能力保護她。
正在他自怨自艾的時候,口袋中的手機,卻忽然響了。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但江源卻臉色一變,急忙接通電話。
“國富叔?不是說好,危機時期不能聯繫嗎?”江源詫異地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了興奮的聲音,“少爺,我是特地告訴您,那邊已經倒臺了,您總算不用隱藏身份,現在就可以回家了!”
聽見這話,江源的身體,都是猛地一顫,心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三年之前,燕京第一家族江家,因爲一些業務糾紛,和境外一股強大的勢力,結下了仇怨。
作爲江家唯一的繼承人,江源只能遠走平川,僞裝成瘸子,化妝成醜八怪,才能避免被仇家暗殺。
“少爺,您甚麼時候回來,我派專機過去接您。”對方又問道。
“我在平川還有點事,等我辦完,就會回去的。”
說這話的時候,江源努力控制自己,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他的聲音,都已經在顫抖了。
三年了,足足三年。
他忍受了三年,也等待了三年。
這一天,總算到來了。
江源挺直了身體,目光無比冷峻,那氣質,瞬間就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若青,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讓你被任何人看不起。
不會再讓你成爲別人的笑話,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莫欺今日白衣少,敢叫日月換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