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洛靖安前些日子外出公幹,直到今日午時過纔回到府上。
洛長歡重生後,還未見過洛靖安。雖然說洛靖安這個父親有些古板固執,但對她這個女兒來說還是不錯的。當年,她被九王爺休棄,洛家爲了討好皇家,想要除掉她,是洛靖安回到洛家主家,不惜脫離洛家也要保她一命。
洛靖安貴爲當朝丞相,洛家的人自然不會願意看到他脫離家族,這才保住了洛長歡一命。不過如果洛靖安知道自己的女兒最後還是被家廟的人苛待直至餓死,恐怕寧願當初一刀了結了她吧。
洛長歡撇去腦海中的胡思亂想,步伐輕鬆的朝着主廳走去。無論如何,既然重生一世,有個疼愛自己的丞相爹爹,二孃也沒有害她的心,這輩子她總能夠活得悠閒自在吧。
“爹。”洛長歡一進門,便看見洛靖安正端坐在主桌上,正嚴肅的對洛昀程訓話,劉扶衣在一旁看的是心疼又不敢插嘴,洛拂煙見洛長歡到來,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長歡。”洛靖安望向洛長歡,微微蹙了蹙眉,道:“爲父出門幾日,你怎麼消瘦了?”
在場的人都狠狠的抽了抽嘴角,劉扶衣終於知道洛長歡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遺傳誰了,洛長歡這幾天喫好喝好,哪裏是消瘦,分明是胖了一大圈,估計也只有這個視女如命的洛靖安纔會覺得她消瘦了。
“爹,你看女兒那麼消瘦,那你有沒有帶甚麼禮物給我啊?”洛長歡湊到洛靖安跟前,撒嬌着說。這一幕,倒讓洛靖安有些微愣,不過很快就露出了一個微笑,道:“我已讓管家送到你院子去了,稍後你回去看看你可否喜歡。”
“謝謝爹。”洛長歡笑道。
洛靖安當年與秦氏是兩情相悅,秦氏的死,他心中一直有愧疚,因此對洛長歡格外疼愛,前世,洛長歡雖然乖巧,可端着大家閨秀的風範,行事作風都是頂頂好的,卻少了些少女的撒嬌。如今,洛長歡的轉變,倒是正合了洛靖安的心意。
畢竟以洛靖安如今的身份,已經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女兒去做些甚麼。
父女間說了些話,便開始入座用膳。
因是洛靖安公幹歸來,劉扶衣便讓下人備了些水酒。水酒很淺,因此也替洛長歡與洛拂煙倒了些。
洛長歡看到丫鬟走到洛拂煙身邊,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丫鬟執着酒壺,看似雲淡風輕,卻在無人察覺的時候,微微轉動酒壺,隨後在洛拂煙前面的酒杯中倒了一杯水酒。
衆人共同執起酒杯,洛長歡率先笑道:“爹,女兒敬爹爹一杯。”洛拂煙和洛昀程自然也跟着道:“女兒(兒子)敬爹爹一杯。”
洛靖安含笑,一一點頭,隨後衆人對執,將酒一飲而盡。
洛長歡品了品酒,味道醇香,是好酒,而相比較洛長歡的舒心,洛拂煙臉上的神情就有些好玩了。嘴裏的酒,吐也不是,喝也不是,憋着一張臉,憋得通紅通紅。
“拂煙,你怎麼了?”洛長歡特好心的問道。
洛拂煙忿忿地瞪了洛長歡一眼,強忍着將酒嚥了下去,緩了緩才道:“不常飲酒,覺得有些烈了。”說着,眼中很快就盈滿了淚水。天知道洛拂煙忍得有多可憐,嗓子裏辣的火熱火熱的,可她又不能表現出來。
洛拂煙雖然只有十一歲,但是也不笨,她一喝下酒就知道,她的長姐在她娘手上受了欺負轉身欺負到她頭上了。至於爲甚麼她沒有當場說出酒有問題,洛拂煙太瞭解洛長歡了,既然她敢這麼做,自然不可能被她抓到甚麼證據,更何況只是一些小事,洛靖安知道也不過就是一些惡作劇,她若是大張旗鼓,在極爲古板的洛靖安眼裏那絕對是討不到好。
洛家是本朝的世家大族,用膳是講究的食不語。此刻,主廳裏只剩下了丫鬟們佈菜的聲音,格外的安靜。
洛靖安還有公務,用過膳後,便回了書房,順便也帶走了洛昀程。
洛長歡取過一邊的錦帕,溫柔的拭了拭嘴,身邊的桃酥則適時的遞上了一個酒壺,正是方纔倒酒的那個酒壺。
“二孃,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個玩物,覺得頗爲有趣。”洛長歡接過酒壺,笑道:“這酒壺看似普通,卻另有天地,它名爲鴛鴦酒壺,只要轉動這裏的開關,便能轉動鴛鴦兩個壺口,二孃,你說有趣不有趣?”
劉扶衣自然知道這鴛鴦酒壺,只是人家都是那鴛鴦酒壺來藏毒害人,但到了洛長歡的手上,卻變成了辣椒水。此刻洛拂煙還辣的喉嚨疼。
“這倒真是有趣。”劉扶衣皮笑肉不笑道。
“那,長歡就把此物送給二孃,也算是,留個紀念。”說着,洛長歡將鴛鴦酒壺放到桌上,起身便離開,仍留劉扶衣在那裏慪氣。
洛拂煙看着洛長歡離開的背影,真的是哭笑不得,她就想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做個大家閨秀,大姐和娘之間的明爭暗鬥,同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可是爲甚麼最後受傷的總是她啊。
洛長歡回到自己院子後,笑得直拍桌。剛纔那洛拂煙憋屈的模樣,可真好玩,劉扶衣竟然給她下巴豆,那她就還給洛拂煙一杯辣椒水。別看那只是小小的一杯,洛長歡可是下足了功夫,不知道泡了多少的辣椒,而且洛拂煙最不能喫的就是辣,只要一碰辣,嗓子就能啞上好些日子。
報仇的感覺真好!
不過雖這麼說,但是洛長歡還是讓桃酥取了一些自己私藏的小玩意送到洛拂煙那去。這鬥歸鬥,畢竟是一家人,而且洛長歡也不討厭這個妹妹。
要說這相府的相處模式,還真是與衆不同,人家都是表面交好,私底下鬥個你死我活,可在相府,一邊是和睦相處,一邊又鬥得不可開交,但鬥完之後又是和和睦睦一家人。而且這鬥,也是斗的十分有水準,完全就是無聊生活中的一些調劑。
夜深,萬籟俱寂。
洛靖安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宮裏有消息傳來,今年估計要選秀了。”
劉扶衣聞言,一驚:“原先不是說要等明年嗎?怎麼改成今年了?”選秀是三年一選,前年洛長歡才十一歲,沒有趕上,劉扶衣原本想着,洛長歡今年十三,等過了今年的生辰,便將她的親事定下來,可沒想到選秀竟然提前了。
“皇上去年剛登基,如今還未有皇嗣,後宮空虛,今年選秀倒也合理,只是……”洛靖安嘆息一聲:“如今也還未確定,暫且看着吧。不過以防萬一,你近日多留意些,若是有好些的人家就把長歡的親事定了,不求大富大貴,人好踏實就行。”
“妾身明白。”劉扶衣正色道,心裏卻有了些隱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