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陽一聽論文就頭大:“陸醫生,我們學校的結業論文我都寫完了,怎麼到你這兒還寫論文啊。”
“嗯,這是在我手下實習的規定。”
“那小李怎麼不寫啊?”
陸亭山眉皺起來:“你跟李然還幹起來了是嗎?”
“我,我就是不服。”宋錦陽別了下頭,哼哼道,“我覺得你有點差別對待了。”
“你覺得我偏李然?”
“......嗯。”
沉默。
“宋錦陽。”沉默很久,陸亭山嘆氣,“就你這個腦子,你是怎麼活這麼大的?”
宋錦陽怔了會兒,看向陸亭山:“你現在是在諷刺我嗎?”
陸亭山轉頭看向電腦屏幕,沉聲道:“李然比你早來了一週,一週前他就已經把這篇論文交給我了,宋錦陽,我再說一遍,我是你們的導師,作爲導師,我會公平對待我手下的每一位實習生,你不用有任何想法覺得我會偏袒誰,我沒必要這樣做,明白嗎?”
宋錦陽臉有點燒,也覺得自己剛纔的話有點小家子氣了,點頭道:“我明白了。”
“出去吧。”
“嗯。”
一出門宋錦陽就開始撓牆,咋恁煩人啊。
爲甚麼要把他安排在陸亭山手下實習。
爲甚麼躲了七八年後,還要讓他繼續活在陰影下?
爲甚麼陸亭山對他那麼嚴肅?
爲甚麼他要加班?
爲甚麼他要當醫生?
啊啊啊啊啊!
不開心!
從頂樓到三樓的電梯裏,宋錦陽一直在摳牆懷疑人生。
剛回到他的辦公區域,李然就一把把他拽過來。
“小宋,怎麼回事兒啊!”李然神祕叨叨的湊過來。
宋錦陽心情正不好呢,一把把男孩推開:“幹甚麼啊,一股子消毒水味兒,離我遠點兒。”
李然往後退了退,撇撇嘴:“特麼在醫院呢,誰不一股子消毒水味兒,以爲誰都像你啊,渾身一股子奶粉香。”
宋錦陽最討厭別人說他身上有奶粉味,不能聽,一聽就炸。
“你身上纔有奶粉氣,你全家都有奶粉氣。”
李然看見男孩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直樂:“哈哈哈,幹嘛呀,那麼生氣,那你身上有奶粉味兒還不讓人說了?”
“李然!”宋錦陽已經捏緊了拳頭。
李然看逗的有點過,連忙正了下神色,哥倆哈的攬住男孩肩膀道:“好了好了,不跟你逗樂了,說正事,陸醫生把你喊辦公室那麼久,幹甚麼去了?”
宋錦陽最不喜歡別人跟他勾肩搭背的,掙了下推開李然道:“能幹甚麼,陸大夫喫飯呢,讓我給他端茶倒水,打掃衛生唄。”
“臥槽!”李然誇張的喊了下道,“端茶倒水?!你這甚麼命啊,你使了甚麼法子啊,怎麼混進辦公室給陸醫生端茶倒水的?”
宋錦陽無語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有病?是特麼我給他端茶倒水,不是他給我,我給他幹活我還用使甚麼法子嗎?我賤得慌?”
李然瞪大眼睛:“給陸醫生幹活,你還不樂意?”
“我當然不樂意。”
“你不樂意你讓給我啊,你讓他使喚我啊,你把這份痛苦給我啊。”
宋錦陽沉默半天:“李然,你是甚麼時候變這麼賤的?”
李然重重地哼了一聲:“宋錦陽,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不知道咱學校今年幾萬名畢業生,爲了能在陸醫生手下工作,打得都頭破血流,你能跟他一個辦公室相處這麼久,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
宋錦陽怔了下:“是嗎?”
李然嘆口氣:“反正我是他的腦殘粉。”
宋錦陽身子向後靠,輕聲道:“他確實挺優秀的。”
“豈止是優秀,完美的簡直不像真人好嗎?”李然絮叨起來,“十三歲就參與中科院的心臟外培研究,十五歲發表多篇sci醫院論文,十六歲就被美國最富盛名的醫學院錄取,十九歲就拿了博士文憑,現在三十歲不到,大大小小的心臟外科手術做了不下五百例,而且每一例都很成功,挽救了數百條生命,是咱們市裏神話般的心臟外科專家,你說他是天神下凡,也不爲過。”
天神下凡。
宋錦陽在旁邊聽的心裏直冒酸水。
是啊。
陸亭山是天神下凡,他是天神腳底下的一隻小螞蟻。
唉,也怪不得,從小到大,他都活在他的陰影下。
“你怎麼那麼瞭解他?”宋錦陽看向李然,心道,他跟陸亭山在一個大院處了十幾年,也就知道他去國外讀書了,還真不知道他這麼多優秀的成績。
“跟你說了啊,我是他腦殘粉。”李然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道。
正說着,門忽然被砰砰砰敲響了。
李然和宋錦陽一起看向門外。
“小宋。”是心臟科的護士長。
“王姐。”宋錦陽連忙站直身子。
“你好好準備一下,今天晚上七點,三號牀的手術你要給陸醫生打下手的。”
“哦,好的。”
護士長通知完就關上門走了。
門關上沉默了有兩三秒,李然猛然拽住宋錦陽衣領:“宋錦陽,你還說跟陸醫生不認識,你們倆到底甚麼關係。”
“哎呀,你鬆手!”宋錦陽把李然手甩開,整了整被拽歪的衣領。
李然始終瞪大眼睛看着宋錦陽:“錦陽,你要真把我當朋友,你就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走了甚麼後門進來的。”
“誰走後門了,我光明正大進來的。”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李然咬着牙道,“你跟我一個寢室,應該知道我爲了能進這家醫院,能跟在陸醫生手下實習,做了多少努力,我次次考試都是院裏第一,各種國內外的大獎也拿了不少,還發了很多篇論文,我這纔能有機會被院裏推薦進來,但是....你呢?”
宋錦陽有點不服:“我怎麼了,我,我雖然不是很優秀吧,但是也沒掛過科啊。”
“但是你知道,多少比你要優秀百倍的人,被拒之門外嗎?”
宋錦陽一時有些心虛,避開李然的視線,小聲道:“我也不知道院裏爲甚麼會推薦我進來,我可沒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