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電筒晃盪的照射下。
一道身影懸掛在一顆大樹下。
瞪大的眼珠,面色鐵青,舌頭幾乎都快要伸到了下巴口,尤其是身上還穿着一條紅色的裙子和紅色的高跟鞋,在黑暗中顯得極爲瘮人詭異!
甚至膽小的人看到這一幕直接攤在了地上。
這正是林七剛過門兩個月的媳婦,張玲兒。
此時。
村長正在維持,手上也不停的撥打着電話,估計是在報警。
村長叫林海。
也算是知識分子回鄉建設,雖然只有三十出頭,但是在村裏的口碑卻是十分不錯的。
我朝着林海靠去,遞上一支菸,“林海哥,這咋辦?”
也許都是度過大學的人,平日裏我和林海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雞毛蒜皮,都能扯一扯,所以關係倒還是不錯。
林海點上煙,吧嗒吧嗒的抽了一口,“我上任還沒發生過這種事,林七這崽子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七月半發生這種事,怪瘮人的。”
說着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總不能這麼吊着吧?”
我看了眼樹上掛着的屍體,雖然瘮人,但卻覺得可憐。
“我也想放下來,但三太爺不給,說這穿着紅衣上吊的,都邪的很,搞不好給村裏帶來麻煩。”
林海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三太爺是村裏最德高望重的老人,輩分也是最高,按照以前來說,那就是一族的族長。
所以林海就算是村長,也得聽這三太公的話。
“你家老頭子現在也不幹背屍這行當了,附近這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背屍人,所以只能這麼放着了,明天來了再說吧。”
林海掐滅菸頭,隨即招呼着衆人準備回去。
就在這時。
我突然心神一顫,回頭一看,似乎被風改變了方向,從這個角度,張玲兒那雙瞪的凸起的眼珠子正盯着我。
我渾身忍不住散發了一股寒意。
林海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慫了吧?說實話我也沒見過這種場面,回去別胡思亂想,好好的睡一覺,聽三太爺的,明天找個背屍匠,把屍體背下來,等着林七自己處理。”
我有些木訥的點了點頭,然後腦海中突然一片空白,下意識脫口而出:“怪可憐的,不然我把她放下來?”
這句話完全是在我不受控制的情況下說出來的,彷彿耳邊有個聲音在蠱惑我這麼做。
幾乎在說完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林海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我,“小子,別胡鬧了。”
不光林海,周圍很多村民也聞聲看向了我,其中就包括了三太爺。
不過三太爺這次竟然出奇的沒有反對,而是有些不相信的問道:“這林老鬼這些年都不幹這背屍的行當了,你這小崽子行不行?”
三太爺口中的林老鬼,指的便是我爺爺。
按照我們這裏的說法,這死在外面的屍體,都憋着一口氣,死的時候自然是心有不甘,所以一旦處理不好便很容易化煞害人。
這時候就需要背屍匠將屍體揹回去,然後好生安葬。
如果說一開始我說出那句話是鬼使神差,但是現在,卻涉及到了尊嚴。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如果這個時候反悔,這面子上豈不是掛不住?
自尊心驅使,我硬着頭皮站了出來,“三太爺,我雖然沒幹活這行,但是跟着我爺耳聞目染的,也是知道這背屍的規矩和流程的。”
林海急忙將我拉到一邊,“小子,不行別逞能,反正明天處理也不遲。”
“林海哥,這話說出來了,是個男人哪能反悔。”
我故作輕鬆的聳了聳肩,隨即轉身回家收拾爺爺留下的背屍行當。
我爺雖然金盆洗手,但是背屍的行當卻都沒丟,扔在了堆滿雜物的養豬圈裏。
一條黑狗毛編織的麻繩,名叫捆屍繩,一枚看上去有些年份的銅錢,名爲壓口錢,一雙貓皮手套。
收拾這些東西,倒不是我真的信這些,而是隻有這樣,三太爺才能同意我將屍體放下來。
我這個人雖然沒啥本事,但是說出來的話,就一定得做到,這是我的原則。
雖然嘴上說的輕鬆,但真的走到張玲兒的屍體下方,內心卻還是緊張的不行,甚至嗓子眼都有些發乾。
我深深吸了口氣,壯着膽子,按照爺爺之前喝醉酒時提到的方法大聲的喊着,“張玲兒,我接你回家!”
聲音有些尖銳,甚至在這樹林裏還響起了迴音。
據說,人死魂遊蕩。
大聲喊着死者的性命,才能將魂魄喊回來,否則屍體運走了,魂魄沒歸,便會鬧邪祟。
喊了這一嗓子,心裏的害怕倒是減輕了許多。
很顯然,村民們都沒見過這種操作,一個個都屏住了氣,空氣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我也漸漸進入了狀態,將貓皮手套帶上。
貓屬陰,所以按照背屍匠的說法,用貓皮做的手套去抬屍,纔不會被煞氣給衝了心神。
只不過。
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氣。
就在我抱着張玲兒的腿準備放下來的時候,手上突然一沉,再加上地面不平,腳下一滑。
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而張玲兒的屍體徑直的壓在了我的身上。
看着那雙瞪大的眼睛近在咫尺,彷彿下一秒就會朝着我眨巴,我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我還能清晰的聞到張玲兒口中散發的屍臭,我胃裏一番,差點沒直接吐出來。
這屍臭味竟然比我想象中的還難聞!
“林塵,別逞能,不行就說。”
林海急忙走了過來,在林海的幫忙下,我將張玲兒的屍體翻開,有些狼狽的爬了起來。
不過林海這個舉動還是屬實讓我感動了一番。
畢竟這個時候所有人下意識的都是往後退了一步,只有林海毫不猶豫的跑過來幫我的忙。
“這娘們,看着瘦弱,沒想到挺沉。”
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從口袋裏摸出了那枚壓口錢的銅錢。
這壓口錢的作用,便是將喊回來的魂魄聚在屍體裏。
就在我準備將壓口錢放在屍體嘴裏的時候,原本張開的嘴巴卻突然閉上了!
更詭異的是,屍體頭一歪,一雙瞪大凸起的眼珠竟然直勾勾的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