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光下,宋斂面容冰冷,沒有理會這個陌生女人,轉身就走。
她在後問,“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他沒聲。
楚鶯又說,“或者我給你指路?”
她一個寡婦,仗着有幾分姿色,勾搭勾搭村裏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漢子或許可行,但將主意打到宋斂身上,就是不知深淺了。
他再飢渴,也瞧不上一個鄉下寡婦。
不予理會,宋斂打着手電筒走開,楚鶯步調輕盈走在後,她眯眼瞧着大學生白色球鞋的邊緣沾了泥土,有些髒了。
真可惜。
他的鞋應該很貴,跟他的人一樣,但最後,都是要髒的。
許是被女人跟着緊張,宋斂還在往前走,楚鶯卻早停了步,她轉身推開一扇生了鏽的鐵門,進了自家院子。
院子裏拴着條老狗,一邊排放着雞籠,土磚蓋的房子在夏季更乾燥,結婚時翻新過一次,現下又舊了。堂屋燈還亮着,楚鶯掀開紗簾走進去,婆婆正坐在炕上,縫補着甚麼東西。
窗戶開着,有風吹進來,老人家一臉皺紋,看見楚鶯回來,眼縫一收,“這麼大半夜的,你又跑出去幹甚麼了?”
楚鶯倒了杯水兀自灌下,不打算理會老妖婆就要進屋睡覺,陳秋卻突然下了炕衝着她的臉就甩了一下,指尖擦到她的眼皮上,刺得格外疼。
被打習慣了,楚鶯用胳膊擋着,聽着她的咒罵,“賤蹄子,一天不去勾男人你皮癢得慌?”
她手上拿着針,氣不過地在楚鶯胳膊上戳了兩下,一邊戳一邊罵着,“狐狸精,真是狐狸精!”
“......”
“我們家是造了甚麼孽娶了你這麼個狐狸精!”
見了血陳秋才停下,她拿着帶血的針坐回炕頭,狠戳着衣服,嘴裏還在不停罵着。
楚鶯忍着皮膚上細細密密的疼,走近屋裏關上門,陳秋又不解氣地衝她門口啐了口唾沫,“怎麼死的不是你這個小蹄子?!”
自從武智死後陳秋便時常這樣打罵她。
楚鶯忍着疼抽出鋪蓋底下鐵質的餅乾盒子,將今天換的一百五十塊錢放進去,裏頭藏着她存下的積蓄,不多,想要帶父親去省城裏看病還差得遠。
靠着在村裏的營生是湊不夠這筆錢的。
不過眼下,村裏來了個大學生。
宋斂到的前幾天,楚鶯便聽村長媳婦兒說他家裏特別有錢,他去村長家住,家裏給了幾十萬當生活費,富貴潑天。
瞧着他一臉單純無公害的模樣,保準是個好騙的,興許可以在他身上下下工夫。
*
武智生前給楚鶯在村裏開了家小賣部,婚後她一直賣力經營着,村裏窮,土窪路,就她一家小賣部,喫穿用度這裏都有,物美價廉。
村裏人就近買東西都上她這裏來。
午後送貨的三輪車開進來,楚鶯搬着貨物,累得渾身都是汗,嫩白的脖頸處粘着頭髮絲。
將兩箱水放進倉庫,她又小跑出去忙着搬剩下的,熱得視線模糊,掀開紗簾時撞上個人。
撞得有些狠。
“哎呦”一聲喊出口,楚鶯站穩後抹了把額頭的汗睜開眼,入目便是宋斂緊繃的下頜,以及淨白皮膚上不自然的紅。
只是撞一下就紅了臉,要是親一下,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