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溪出門準備回院子,結果看見正廳裏伺候的大丫鬟梅香走過來:“大小姐,老爺讓您去正廳。”
“哦,甚麼事?”葉錦溪問。
梅香微微一笑:“老爺在給大小姐討公道。”
葉錦溪掃了梅香一眼,看樣子她是少數不喜陸姨娘的人。
來到正廳就看見陸姨娘跪在地上,葉耀宗面色不悅的坐在上首。
“父親喚女兒來有何事?”葉錦溪施禮後問道。
葉耀宗嚴肅地道:“溪兒,今日我們便來算算你有多久沒領到過月錢!”
葉錦溪掃了眼有些瑟瑟發抖的陸姨娘,不由暗笑。搖頭說道:“爹爹,可千萬別爲了這樣的小事而和陸姨娘生氣了,自從孃親去世女兒的院子裏就沒有添置過物件兒,女兒都習慣了,這也沒甚麼的,爹爹不常說,家和萬事興嗎?”
陰人就要挖坑,表面上還得要裝得大方得體,一切爲了你好這樣。葉錦溪好歹也是有十幾部宮鬥小說傍身的人。
於是便見葉耀宗怒不可竭,一腳便踢在跪着的陸姨娘身上,怒喝:“你就是這樣管理宅府的?”
陸姨娘立即喊冤:“老爺婢妾是真的不知情啊,肯定是賬房那邊出了差錯。”
葉錦溪立馬便開心地問:“爹爹,如果是這樣是不是帳房就會把這些年的銀子全都結給溪兒了?”
她故意順着陸姨娘的話往下走,一會再慫恿便宜老爹把帳房叫過來問問,這陸姨娘啊,今日不掉一層皮只怕是收不了場了。
聞言,葉耀宗怒喝道:“去,把帳房給我叫過來!”
陸姨娘眼底寒光直射向葉錦溪身上,恨得咬牙切齒將葉錦溪生吞了般。
突然,葉錦溪好像突然想起甚麼事來,天真地問:“爹爹,女兒聽說您要扶持陸姨娘爲平妻對嗎?女兒還沒恭喜爹爹呢,雖則京城裏有很多大家閨秀都想嫁予爹爹作正妻,雖則陸姨娘是外室生的庶女,但陸姨娘爲了咱們家操持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這話裏話外,一是提醒葉耀宗,京城裏很多大家閨秀想嫁給你呢,二是提醒他陸姨娘是外室生的庶女。
葉耀宗眉頭微皺,他確實是曾經想過要納陸氏爲平妻,可今日女兒這樣一提醒,倒是清醒了幾分。他堂堂一朝之相,招一介外室庶女爲平妻,傳出去只怕同僚會笑話。
葉錦溪打量着父親的表情,便知陸姨娘消想那麼多年的事,只怕是要泡湯了。
於是葉耀宗不由惱羞成怒:“陸晚媚,我何時說要提你爲平妻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身份,這話若是傳出去我丞相府的臉面何在?”
陸姨娘臉色慘白,身軀微微顫抖着:“老爺,那晚,那晚你明明有說過……”
“荒謬!”葉耀宗打斷,這牀上的話,哪能句句作真?
葉錦溪心裏冷笑,裝可憐還是裝無辜?這事兒還沒完。
“既然陸姨娘不是正妻,何以語容妹妹頭戴鳳頭釵外出招搖?如此一來旁人便會嘲笑我們丞相府教導不嚴,嫡庶不分了。
父親身居高位肯定有很多人心生嫉妒,若是被他們歪曲事實,說父親有不軌之心便不好了。”
陸姨娘有些懵,這戴個金釵怎麼就成了有不軌之心,她看向葉錦溪的眼神如同淬了毒:“胡說,不過是金釵而已,戴的人那麼多怎麼偏偏就說我們丞相府有不軌之心?”
葉錦溪點了點頭,道:“也是,只不過是金釵罷了。只是我朝有規定,鳳頭釵得是官位二品之上的正室及嫡女、嫡媳婦纔可以戴,庶出若是佩戴就是亂了尊卑。”
她故意頓了頓,打量一下陸姨娘然後故作驚訝的說道:“原來陸姨娘也帶了鳳頭釵,難怪葉語容沒甚麼顧忌呢。”
葉錦溪這麼說就是要指出陸姨娘不懂尊卑,教育孩子也不行,這樣的人上不了檯面。
葉耀宗果然大怒起來:“陸晚媚你做的好事!”
陸姨娘雙脣微張,滿目含淚,透出無限委屈的說道:“老爺,這些首飾都是您賞給婢妾的啊,婢妾以爲老爺允許戴的。”說着她緩緩低下頭露出白皙的脖子,她知道葉耀宗最喜歡她這一身的白、嫩,安靜哭泣比撒潑的哭鬧更能讓對方心軟。
葉耀宗有些尷尬,他知道首飾的確是自己送的,是自己讓陸姨娘產生誤會所以這件事兒不能全怪她,又見陸姨娘楚楚可憐的樣子當下就有些心軟。
葉錦溪暗暗咬牙,自己還是高看這個便宜爹了,女人才哭訴那麼兩句,就不知所以然了。
此時,帳房的人帶到,一見到葉耀宗行禮:“參見老爺。”
葉耀宗見到帳房便怒問:“我問你,大小姐的月銀是怎麼回事?都是你貪墨了?”
帳房立馬便跪了下來大聲喊冤:“冤枉啊老爺,大小姐的月銀可是每月定時發放的啊……”
“陸氏”葉耀宗怒罵着一巴打過去,“你還有何話要說!”
“爹爹,既然是陸姨娘管這事的,那就讓她還給溪兒便好了。至於這些年的利息甚麼的就算了吧,溪兒也不是個貪心的人。”
葉錦溪一副大方的樣子讓葉姨娘差點吐血一升,眼中寒光掃射着葉錦溪。
葉錦溪卻故意衝陸姨娘一笑,然後挽着父親的手說:“好了父親,今日之事女兒也不和陸姨娘生氣了,您看您風塵撲撲的回來,不如今日就讓女兒親手做些飯菜來孝敬您吧。”
葉耀宗神情一鬆,本來女兒不傻了就已經大爲高興了,現下更是喜悅“好,爲父可要好好嚐嚐你做的飯菜。”
陸姨娘眼神閃過慌亂,現這葉錦溪住的可是最差最偏遠的院落,裏面既簡潔又寒酸,讓葉耀宗看到只怕又會掀起些甚麼浪來,於是眼珠一轉就裝暈過去。
“晚媚!晚媚,你這是怎麼了?”葉耀宗立即緊張地將陸姨娘抱在懷裏。
葉錦溪微眯一下眼睛便撲過去:“哎呀,陸姨娘怎麼暈過去了,剛剛不是好好的嗎。”她故作關心地上下探着陸姨娘,又是摸這又是摸哪的,實質手也沒閒着,在葉耀宗看不見的位置狠狠的擰了陸姨娘的皮肉。
陸姨娘疼的一抽搐,也不好繼續裝暈,只能慢悠悠的‘醒來’:“啊~我這是怎麼了?老爺,婢妾這是怎麼了?”
葉錦溪開心地驚叫着:“啊,姨娘,你醒過來了?老天保佑,我還以爲你怎麼了呢!”
噗,只怕你再不醒來,今晚回去身上那青一塊紫一塊就不好看了。
想想,葉錦溪又開心地說:“還好你醒過來了,不然溪兒可擔心死你了。陸姨娘現在身體不息需要靜養,來人,送陸姨娘回房好好休息,再請個大夫來看看開個十來副藥給姨娘補補身子吧,有病治病沒病補身啊。”
“哦,對,肯定是最近天氣乾燥,姨娘內火盛重,你們,大夫來的時候叫大夫往藥方里加些黃蓮,下火的。”葉錦溪又關心地吩咐。
嘿嘿嘿,讓你裝病,十來副加了黃蓮的藥喫死你。葉錦溪挽着葉耀宗咧嘴直笑,不知情的還以爲她有多歡喜父親回府了。
然葉耀宗畢竟與陸晚媚生活了十幾年,她這點小把戲根本就瞞不過他,放在平時也很樂意順着,今日卻打算給一個教訓,畢竟她和葉語容犯的錯不小。
“父親,我們走吧。”葉錦溪說道。
葉耀宗點頭:“嗯,好!”
葉耀宗打量葉錦溪,那一雙眼睛卻異常的亮,裏面透着自信和清冷。
她的五官,真的很像亡故的妻子,再次來到此院,恍惚間他彷彿往日的種種浮上心頭。
“父親,我的院子簡陋,還請父親在小廳裏稍等片刻。”葉錦溪笑道。
奶孃激動的看着葉耀宗,老爺終於來看小姐了。
葉耀宗從回憶裏走出,他掃了一圈這滿目蕭條的牡丹苑,房屋破舊,傢俱損爛,這一應的設備,連下人房都不如。
頓時怒髮衝冠,“來人,把管家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