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驚鴻一瞥

百里驚容又像往常一樣,來到松林陣外。眯起桃花眼看了看松林陣,這擺陣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雖然這奇幻陣難不倒自己,但是自己卻沒有想要硬闖過去的慾望,他盼望的是谷中人自己情願出來見他。

像往常一樣,執蕭而吹。

溫泉內楚悠然聽聞簫聲,眉頭緊鎖。

“又來了?”貌似每一次只要自己泡溫泉,他就會來吹簫。這究竟是無心的呢還是有意的?以至於每一次楚悠然泡溫泉的時候都會暗暗想,這個人今晚還會來嗎?

百里驚容若是知道這樣,肯定是委屈死了,他怎麼可能知道她在泡溫泉?

楚悠然飛出溫泉,取來衣服將自己迅速地裹了起來。今日一定要看看是誰在谷外吹簫,自己竟然有些戀慕這蕭聲。

定了主意,楚悠然悄無聲息地飛向松林。

百里驚容正坐在松林陣外的那片竹林上。閉目吹簫,甚是忘情。也思量着,今日谷中之人會不會以琴相會。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不一定非要見面。百里驚容放棄了和谷中的人見面的想法。

谷中的是女子,一定是女子。百里驚容已經強烈地感受到了谷中的氣息,確定是女子。

慢慢地,百里驚容在腦海中勾勒着女子的形象,飄逸、朦朧、美,但是怎麼也勾勒不出女子的容顏。朦朧之中,那出塵的女子翩翩起舞,而自己就在她的身邊吹簫,隨着簫聲,女子舞步輕盈,含情脈脈……

勾畫着勾畫着,一曲纏纏綿綿的相思曲的音符就如月光一樣灑滿一地。

楚悠然站在松樹頂上遠遠地望見茂密的竹林,竹林之上有一位如畫中的仙人一樣的少年正在忘情地吹奏着自己的相思。

如果說世間還有甚麼比得上落英谷的風景美,毫不意外的就是眼前這個吹簫的公子。上一次偷窺他,距離尚遠,這時又近了許多,瞧的更清楚了。

月光如銀撒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周圍散發着點點光華。微風輕輕吹過,將他的墨髮輕輕托起,在半空中揚了揚隨即又落了下來,在錦衣邊上輕輕舞動着。

絕美少年沉浸在自己的畫面中,滿臉的情意,纏纏綿綿。

楚悠然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蕭也可以這樣銷魂,不禁地心跳漏了半拍。雖是月夜,但是因爲習武之人視力較好,也能看清楚那少年純淨的臉龐,像一個熟睡了的嬰孩一般。

眉宇之間,難分雌雄,但是他給人的感覺讓人第一時間就能分辨出來這是一個男人。

感受到有股視線在打量自己,百里驚容慢慢地睜開了閉着的雙眼。那美麗的桃花眼裏閃爍着妖孽般噬魂的光芒。

這少年不睜開眼,面容純淨的倒像個仙子。一睜開眼睛,倒像妖孽了。楚悠然心裏一驚。

雙目相會間,一道不知名的東西在視線的相會處爆破。兩人心裏都被甚麼東西給震動了一下。百里驚容仍舊坐在竹頂上,楚悠然站在松樹頂上,二人遠遠相望。遠遠看去倒是一幅極其美的畫。

楚悠然轉身飛往落英谷內,飄然而去,如仙女踏雲而去一般。

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佳人,一見難忘,絕境有佳人,這話是不假的。百里驚容的眼睛裏佈滿了笑意,我的佳人,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

回到落英谷的楚悠然依舊一頭扎進溫泉裏,閉幕卻是那雙桃花眼閃着妖孽般的光芒。

過了好半天,楚悠然找到自己的心在那裏,但是腦海中還是那種天使般純淨的面容和那個妖孽的眼睛相互交替,楚悠然將自己的頭悶進水中,渴望自己能清醒一點。

但是,那一夜,註定驚鴻一瞥的兩個人都是不眠之夜。

“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你甘心情願來到我跟前”百里驚容看着紫羅山頂,暗暗地下定決心。

******

“主子,你要去哪裏?”落日見百里驚容剛回來又要走,管家婆似地大叫。

“我要去紫羅山頂”百里驚容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不行”落日攔住百里驚容,一張俊臉上盛滿了慍怒。

“爲甚麼?”百里驚容不解地問落日,這個被他撿回來的俊美的孩子。

那年,百里驚容因三娘而離家,正遇見這落日奄奄一息。本來無力多管閒事,只是也做不到見死不救,百里驚容搭手將他救回,帶在身邊。

雖是食草果腹,那落日卻也一直知恩圖報,不離不棄。

直到後面百里驚容養馬,他們的生活才慢慢好了起來。

“因爲,因爲你還沒有喫飯”落日其實是不滿百里驚容成天看不到影子,這不剛回來又要跑走。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主子就很少在家,落日格外擔心自己會不會再一次被丟棄。

“我不餓”說罷百里驚容又要走,落日急忙拉住他的衣服。

“不餓也要喫飯,我給你弄喫的去,你不準跑。有甚麼事也要喫完了再去”說罷,落日就跑開了。剩下百里驚容莫名其妙,這孩子莫不是腦子壞掉了?

半個時辰後,落日終於回來了。卻發現自家的主子正在喫烤魚,落日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你、你、 你哪來的烤魚?”落日說着還吞吞口水。

“河裏抓的啊,真是奇怪,魚當然是從河裏抓啦,難不成這魚還是樹上結的?”百里驚容一臉無辜地看着落日,妖孽的桃花眼中閃爍着戲謔的成分。

“你、你怎麼這麼快?”落日結結巴巴地問,詫異的不能再詫異了。他馬不停蹄地去做喫的,想要用心做一頓主子吃了以後不再想外出的美食,不料他這倒是喫飽了。

一種無力的失敗感衝擊這落日,這小臉便垮了下來。

“是你太慢了,不是我太快了”百里驚容露出一個驚爲天人的笑容。他這不是要急着去見自己的佳人麼,都道人約黃昏後,這天都快黑了。

“落日,我還留了兩條給你”說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剩下落日在原地跺腳。主子越來越不愛呆在家了,一種叫做孤獨的東西纏繞在落日的身上。

百里驚容來到松林外,習慣性地坐在竹林頂上。

閉目、吹簫;這已經成爲了他的習慣了,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會來。放佛,這裏就是他心裏得安寧的地方了。

想想自己在家裏不被父親信任,被三娘羞辱,甚至哥哥們冷眼不待見,不由地又有些心酸。

這六年來,經過死亡、疾病、孤獨、無助,而這裏卻成了他心靈的慰藉的地方了。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迷上了這個地方,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松林的那頭有人與他琴簫合奏。慢慢地,這就變成了一種習慣。

習慣真不是一個好東西,他會改變人的初衷,會使人認爲這件可做可不做的事都成爲必須做而又很自然地去做的一件事情。

泡在溫泉中的楚悠然聽到簫聲,突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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