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遠只想匆匆地把這飯扒完,然後就走進房間拆那個粉紅色信封,看梁晴雪給他寫了甚麼樣的文字,然而這個時候,卻突然天色陰沉,烏雲不斷往着他們這個破舊的小房屋卷襲而來。
看到這個情形,趙常明好像想到了甚麼,他立刻對着趙文遠說:“阿遠!咱們家養的那個小母豬快生了,可不能讓她淋雨,不然的話,這好幾只小豬崽生不下來,那原定買到的幾十塊錢可得打水漂了,快,跟我一起把這小母豬拉到屋裏去!”
聽到父親這樣的說話,趙文遠心裏一驚,他當然知道,這母豬是家裏省着糧食養起來的,好不容易養到現在這麼大,並且眼看就要生豬崽了,如果真被淋了雨,那就有可能難產,豬母豬崽一起光榮,這樣的損失是他們家難以接受的。
最終,他們父子倆放下飯碗,不斷往着外面的院子跑去。妹妹趙珠宜雖然年紀少,可也跟着跑出去幫忙,然而沒一會,這雨就下起來了,並且越下越大。
趙常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和趙文遠一起驅趕着母豬,可這母豬性情暴烈,堅決抗拒,就是不肯被他們趕進屋裏去,而趙文遠和父親又不敢花大力氣,怕傷着懷孕的母豬,只能前後夾攻,讓母豬順着性子跑進屋裏。
費了很大的勁,在三個人的努力下,母豬最終頂不住壓力,只好乖乖地跑進屋裏躲雨,可這個時候,趙文遠只感到渾身溼透,剛纔在趕母豬的過程中,他雖然沒受傷,可還是摔了好幾跤,狼狽不堪。
並且他聞到自己身上盡是豬糞的氣味,心想如果這天晚上去相親,讓人家大姑娘聞到這樣的氣味,那就更不可能答應要跟他處對象了。
趙常明也看到兒子這狼狽樣,立刻對着他說:“阿遠,你快點去洗個乾淨!這豬糞如果留在身上太長時間了,可是怎麼洗也洗不掉那氣味,你今天晚上怎麼相親啊,人家聞着就跑,是不是?快點去洗吧。”
趙文遠只好匆匆地跑去,進行了一番的洗刷,當他收拾衣服,卻發現本來放在褲袋裏的那個粉紅色信封不見了,他心想這下糟糕,估計是剛纔趕母豬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來,有可能是掉到豬圈的某個位置。
這個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這讓趙文遠心急如焚,可他實在沒辦法,只想着,等雨停以後,他再跑到外面去,好好的找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這粉紅色信封。他最擔心的是,在他找到之前,他父親已經發現這個信封,這樣的話,梁晴雪寫給他的文字一定讓父親看到了。
雨一直在下,下了整整有半個小時左右,當趙文遠等到雨停時,發現外面的豬欄都積滿了水,他立刻拿着一把掃帚以及一個水桶,把豬欄裏面的積水全部掃個乾淨,讓他感到慶幸的是,父親這時並沒有阻攔他,只是拿着根旱菸杆,不停地吸着。
等到趙文遠把豬欄裏的積水都掃清後,他再在盡是一片豬糞味的四周,仔細地找尋,可他找了好一會,幾乎把每一個角落都找遍,還是沒能找到那個粉紅色信封。
他還想繼續找,可父親已經走出來,對着他問:“阿遠,你這是幹啥?”
看到父親懷疑的眼神,趙文遠只是吞吞吐吐地說沒甚麼,他只是想弄清楚還有沒有積水,接着就走進房屋裏,心想再找下去,估計也不可能找得到那個信封了。
他的心情一下子跌落了谷底,可他卻想着,這有甚麼好在乎的。梁晴雪寫給他的這些文字,或許只是感激一番他昨天的救助,然後叫他別多想。這根本就不可能是甚麼情信。
想到這裏,趙文遠暗笑了一下,他最終決定不再找尋,只想休息一下,然後繼續下午的勞作。
正當他躺牀上打盹時,屋外卻響起了嫂子黃春豔的聲音:“伯父,文遠在嗎?”
趙文遠一個翻身起牀,他估計,嫂子黃春豔還真的在這天中午找來,估計是要跟他談這天晚上相親的事情了,他有些厭煩,可不得不走到房間外面去,他生怕自己父親又不知要對黃春豔說些甚麼,讓他感到難堪。
當外面的黃春豔看到他,立刻對他說:“哎,文遠,我已經跟人家都約好了,就是今天晚上八點鐘,到鎮上的福臨茶館,我到時就跟她一起在那裏等,你可得準時到,別讓人家大姑娘等太久了。”
趙文遠只好點了點頭,可他卻爲難地對黃春豔說:“嗯,嫂子。到我是一定會到的,可問題是,我剛纔趕豬,弄得這身上都是一股氣味,我怕人家聞到了。”
讓趙文遠想不到的是,黃春豔湊到他身上,使勁地聞了聞,然後對他說:“沒有啊,我聞不到,反倒是覺得你很有男人味,這次絕對能成的,要自信一點。”
最終,黃春豔又跟趙常明說了兩句,就回到她家那邊去了。
趙文遠下午又經過幾個小時的田中勞作,他像平時那樣,太陽落山就回家,心裏還記得這天晚上他要去相親,並且嫂子黃春豔會和他那個相親對象在福臨茶館等,而踩自行車前往鎮上的福臨茶館,至少也要一個小時,因此他必須儘快喫完飯,然後洗澡,再穿上乾淨的白襯衫,這個過程不能多於半小時。
就在他收拾整齊,準備出發的時候,他卻意外發現,他房間的地面某個角落,竟然出現了那個粉紅色的信封,這簡直就是陰差陽錯般,明明他花了很大的勁,想找出來,可找來找去找不着,現在卻鬼使神差似的,信封竟然就在這房間的角落裏。
他心裏忐忑,可接下來的那一瞬間,卻迫不及待地撿起信封來,手忙腳亂拆開信封,想看個清楚梁晴雪究竟給他寫了甚麼。
當他看到裏面那幾行工整的鉛字,整個人驚呆了,心裏在盤算着,八點鐘?爲甚麼這麼巧,偏偏是八點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