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拿劇本在她腦袋上敲了敲:“捧你個頭,我還有事,滾吧。”
“好的兒砸,爸爸走了。”
“……”這該死的女人甚麼時候才能不忘記佔他的便宜?
從試鏡的房間出來後,顧墨到了走廊盡頭的屋子。
休息室裏,男人與生俱來的冰冷和過於強大的氣場使得整間屋子的溫度都顯得過於冷寂沉靜,即便是炎炎夏日也讓人忍不住背後生寒。
即便面容俊美異常,可神情卻太過冷硬,黑眸裏彷彿始終都覆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冰霜,渾身氣質矜貴,陽光鍍在他身上,使得他更像是從遠古神話裏走出來的神祇——
令人生畏,不敢直視。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和他搭話。
好不容易等到顧墨過來,門口的工作人員已經後背溼冷:“顧導,這位先生已經等你很久了。”
顧墨揮了揮手:“知道,你們先走吧。”
幾個工作人員如獲大赦,連忙離開。
顧墨走進休息室,隨意坐在沙發上:“你甚麼時候來的?”
男人音調冷沉:“一個小時前。”
顧墨顯然不信,喝了一口水才道:“怎麼想起來找我。”
“電影週期縮短,兩個月內完成拍攝。”明明是面無表情說的一句話,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如果對面不是顧墨的話,可能早就被壓抑到窒息。
“……”這點小事還用他親自來說,這**分明是來看他笑話的,顧墨咬了咬牙纔開口,“理由呢。”
蕭鬱沉聲音仍舊聽不出起伏,如古井無波般沉寂卻極富威懾力:“兩個月後,方橙回國。”
顧墨嚇得抖了抖:“拍拍拍,兩個月之內,絕對完成。”
方橙就是個小魔頭,喜歡拍戲,但是演技爛成渣渣。
要是她回來趕上這部電影,一定是要來橫插一腳的。
蕭鬱沉起身,走了兩步忽的又想起了甚麼似的,問:“你爸不是在國外麼。”
“怎麼了?他也要回來了嗎?”顧墨一下緊張起來,這一個個的,是看不得他過一天好日子嗎。
“沒有,我只是好奇你甚麼時候還揹着他認了一個。”
“……”
如果許簡在這裏的話,顧墨肯定會跳起來打爆她的狗頭。
除了她,還有誰敢到處說是他爸爸!
顧墨頓了頓才問:“她在電梯裏遇到的是你?”
“嗯。”蕭鬱沉垂眸看了看被抓皺的袖子,聲音不冷不淡,“你們關係很好?”
“她救過我。”顧墨嘖嘖兩聲,“你可別打她的注意,她結婚了的。”
男人略一抬眼,明明是沒甚麼情緒的神情,可四周空氣的似乎都被凍結。
顧墨趕緊正色:“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這時候,休息室門突然被推開,外面跑進來一個男人,氣息微喘:“少主,小少爺不見了。“
蕭鬱沉臉色條地一冷:“怎麼回事。“
江臨額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水,顫抖着聲音解釋:“小少爺睡醒沒看見你不肯喫東西,我就帶他過來了,我在樓下的時候接了個電話,一轉身小少爺就……”
“派人去找。”
……
出了影視公司大樓後,陸蔓蔓一張臉沉到了極點。
許簡!許簡!都是許簡那個賤人!
要看到手的女一號就這麼失之交臂,她恨不得掐死那個女人。
她咻地停住腳步,問經紀人:“許簡到底和顧墨是甚麼關係!”
“我也不知道啊,顧墨那個人只要不在片場的時候,誰都找不到他。私生活更是一點風聲都探不到,但看他今天維護許簡那個模樣,他們該不會是有甚麼見不得的關係吧?”
這麼說倒是提醒了陸蔓蔓,她眯了眯眼:“這倒也不是沒可能,結婚四年,沈梓奕見都不想見她,她耐不住寂寞重新去找男人再正常不過,現在只差捉姦在牀了。”
經紀人知道她想做甚麼,提醒道:“可顧墨再怎麼說也是這部電影的導演,他要是出了甚麼問題……”
“他算是甚麼導演,連人選都看不準,走了正好,說不定換個導演還能拿回我女一號的位置,只要有機會,我要讓他們兩個一起滾蛋!”
陸蔓蔓看着從門口出來的女人,扭着腰走了過去:“剛纔不還有人撐腰那麼囂張嗎,現在怎麼孤立無援了?”
許簡看了她一眼,懶得理。
“你現在都這麼不知廉恥了嗎,纏着沈梓奕不肯離婚,一邊卻又勾搭另外一個男人,真是讓人噁心。”
“我和沈梓奕離婚了他會娶你?”
陸蔓蔓明顯被戳到痛楚,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
“我甚麼我,你要真有那個本事,自己爬沈梓奕牀上去,那樣我說不定會考慮把你接進門,反正家裏還缺個免費的保姆。你要執意如此的話,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饒是陸蔓蔓伶牙俐齒,也被她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再加上這裏人流不少,她也不能出手打她,要是被粉絲看見了,她還怎麼在娛樂圈混!
陸蔓蔓咬牙:“許簡,我們走着瞧!”
“走慢點啊,別歪着腳了。”
她話音剛落,眼前人身子就一歪。
陸蔓蔓心裏本來就窩着火,看着路邊擋着她路的罪魁禍首,伸手就是狠狠一推:“不長眼的東西!”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被她推倒在地上,微卷的頭髮有些凌亂,倒是也沒哭喊,只是癟了癟嘴,漂亮的大眼睛裏升起氤氳的水汽。
許簡見狀連忙跑了過去,把他扶起來,緩聲開口:“有摔到哪裏嗎?”
小包子伸出軟軟的右手,奶聲奶氣的開口:“疼。”
沒甚麼肉的小手掌被擦出幾道血印。
許簡心窩像是被戳了一下,抬頭看着始作俑者,眼裏滿是凌厲。
陸蔓蔓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心虛,卻還是不以爲意的開口:“誰讓他站在這裏擋我路了,小孩子沒教養就是家長的責任,我還沒去找他家裏人算賬呢。”
說完,怕再停留會被路人認出來,連忙戴上太陽鏡離開。
許簡將小包子的手握住抬起來吹了吹:“乖,不疼啊。阿姨去買藥給你清理傷口,地上細菌多,不消毒會感染的。”
小包子乖乖點頭。
許簡拍了拍他的頭,轉身欲走,卻被一隻軟軟的小手拉住,許簡低頭,對上了一雙溼漉漉的大眼:
“姨姨,你還會回來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