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窗外已經被黑幕籠罩。
江晚坐在沙發上,看着已經涼透了的一桌子飯菜,雙目無神。
要等的人還沒有回來。
……
“我不是已經說了,我這幾天都要應酬,不回來喫嗎……”
男人眸光冷峻,看到桌上的一大桌菜,眉頭微皺。
江晚順着動靜看去,只見封宴身穿着深藍色的單排西裝,披着一層夜色走了進來。
聽到這話,準備過去幫他脫外套的江晚猛的止住動作。
“對不起……”
她確實是忘了他今天也有應酬,但她以爲,封宴應該會記得她的生日的……
“你先休息一下,等我給你去放洗澡水……”
神色斂下,江晚的指尖發顫,囫圇吃了幾口後就開始收拾。
但她的手上不穩,盤子就這樣“啪——”的一聲,響徹在安靜的房間內。
“抱歉……我馬上收拾好。”
江晚顫着指尖,扶着發抖的大腿就要往下蹲。
封宴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掉在地上的殘渣。
他擰着眉頭,眸光裏冷意更深,“算了,我自己來……”
男人扯開領帶,轉身就向浴室走去。
江晚艱難起身,“那我先幫你把衣服……”
拿去洗三個字還沒說完,衛生間的門“碰——”的關上,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還有地上的西裝與襯衫。
期間,男人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她。
她苦笑一聲,彎腰去撿衣服。
江晚卻在撿外套的時候手一頓,指尖忽然不受控地蜷縮了一下。
因爲她清楚地看到,就在宴白色襯衫的領口,赫然有一道口紅印!
他……
江晚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那裏已經傳來嘩嘩的水聲。
江晚胸口抽痛,但面色不變,只動作輕緩地彎下腰撿起衣服。
絲質的西裝襯衫卻沉得猶如千斤重的石頭。
洗漱出來,男人看着江晚還拿着衣服發呆,眉頭皺得更深,“怎麼還在這裏?文件準備好了嗎?”
封宴只覺得這個女人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她做的事情就越來越不符合他的心意。
封宴的工作忙,晚上回來之後還要在書房裏面處理一些事情。
“對不起……馬上就好……”
江晚就跟在後面,爲他整理書本和文件。
“對了,明天三叔公的壽誕禮物你準備好了嗎?”
江晚整理文件的手停下,一時間鼻尖泛酸,竟忍不住地想要落下淚來。
別人的生日他能記住,卻偏偏記不住她的……
她神色黯下,眼前的一切無時不在告訴她,該放棄了。
走吧,他根本不喜歡你。
哪怕他們兩個結婚四年,他也從沒有把她放在心上過。
不然,怎麼會次次忘記她的生日呢?
但她還是竭力忍住即將繃不住的情緒,溫聲對着面前的人說道:“已經準備好了。”
封宴嗯了一聲,坐在椅子上。她終於能夠幹好一件事情了。
不然他說不準甚麼時候受不了,就提出離婚讓她走人了。
男人頷首,回覆:“行,東西放桌子上,你去睡吧。”
江晚看着封宴頭也不抬,將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重新走到他面前。
“……這個,你簽下吧。”
這是她最初知道自己得病後就擬好的協議書,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能用上了。
既然他不喜歡她,她就該早點認清這個現實。
封宴以爲是家裏的收支需要簽字,所以連看都沒看,點點頭,“放這裏吧,等會兒籤。”
封宴眉間微蹙,甚至還有一絲被打擾到的不耐煩,他站起身,去取牆上的書。
江晚倒是不意外封宴的態度。在他的心中,工作向來都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要排後。
“嗯……”
她點點頭,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封宴工作結束,這纔拿起那份‘收支文件’掃了一眼。
他瞳孔一縮。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