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媽腦袋撞壞了是不是?”
餘媛回屋,甩開沈建武的手,坐在炕邊冷眼瞪他:“我好心幫她說話,她還讓我滾出去,嫌我吵?”
“你腦袋才撞壞了。”沈建武想都沒想的反駁了一句。
見餘媛更生氣了,他連忙哄道:“我媽那不是剛醒來,心情不好麼,要是你腦袋被摔個大血窟窿,你肯定比我媽態度還差。”
“你!”餘媛有些心虛。
“好了好了,我媽就那脾氣,別生氣了。”沈建武坐她旁邊,晃了晃她的手。
兩個人才結婚半年,正是感情好的時候。
哄了幾句,餘媛臉上就見了笑。
她頭靠在沈建武肩上,哼了一聲,“我跟你說,你媽今天的反常不對勁,你甚麼時候見過她幫着王彩秋說話了?”
“那興許我媽說的就是事實,跟大嫂沒關係啊,可能她自己不小心摔的吧。”
“你是不是傻啊你!”餘媛抬頭拍了他一下,分析道:“你媽要是這麼講理的人,當初也不會爲了少那五十塊的彩禮錢,就和王彩秋她媽打起來了,這些年還一直記恨着這事。”
“再說,你媽真這麼善良,那往常王彩秋被冤枉,被你大哥打的時候,她咋從來沒幫過呢?依我看啊,要麼這王彩秋,揹着咱偷給你媽甚麼好東西了,要麼就是你媽腦袋被撞壞了。”
“去去去,”沈建武沒好氣的往旁邊挪坐了下,和她拉開些距離,“媽都快被你說成黑心老妖了,還有別老你媽你媽的,那我媽不是你媽啊?”
餘媛氣鼓鼓的抱起手臂,“行,沈建武,當我剛纔都是放屁!真是好心沒好報,我都是爲了誰啊,還不都是爲了你!你上有大哥大姐,下有弟弟妹妹,排在中間最容易啥都撈不着!我可聽說,你爸沒出事的時候沒少留錢,都在你媽手裏藏着呢!”
沈建武不說話了。
尤其提起他爸,眼底瞬間一片陰沉,兩隻手微微攥起。
餘媛並未察覺的哼道:“趕緊想辦法,從你媽嘴裏套套話,尤其得問出來,這頭到底是咋傷的!萬一真是大嫂傷的,咱就有理由讓她一家搬出去住,到時候媽的身邊,可就咱倆離的最近了。”
“我知道了。”
沈建武鬱悶的走出屋。
正好看見大哥沈建文出了大門,應該是要去自家的鐵匠鋪。
他怕被看見叫他一起去幹活,又退回了屋。
“你咋回來了?”餘媛皺眉問。
沈建武指指門口,“大哥剛出去。”
餘媛笑了起來,“出去好啊,你先在這等會兒,我去給媽做個雞蛋紅糖水,等下你剛好端過去。”
“行,聽你的。”
*
許茹芸正在捋順着家裏的關係。
就聽門口傳來沈建武的敲門聲:“媽,醒着呢麼?”
許茹芸這會兒正煩着呢,就沒理他。
結果沈建武也不知道抽哪門子風,一直敲個不停,媽媽媽的喊着,喊的許茹芸真想給他一棒槌。
“有事?”
“嘿嘿,我就知道您醒着,那我進來了啊。”
沈建武將碗遞過去,獻殷勤道:“這是媛兒特意給您做的,補身體,快趁熱喝了吧。”
許茹芸撇了眼那暗紅色的湯水,忽然就想到潘金蓮給武大郎喂藥的場景。
本來想說不喝,讓他端走。
轉念又變了個想法。
“兒子,你先坐這。”
“啊?”
沈建武愣了下,還是聽話的在牀邊椅子上坐下。
許茹芸靠在牀頭,一臉慈母模樣的看着他。
要說原主這幾個孩子,長得還都挺不錯,尤其是那二丫頭,長得賊水靈,還有那小兒子,打小就脣紅齒白的,看着就招人稀罕。
大兒子長得和他爹最像,五官端正,身形壯拔,二兒子就稍顯文弱一些,也和他懶有關。
“媽,你咋這樣看我?”
沈建武被看的不自在,沒忍住的問。
往常這種目光肯定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
許茹芸笑了笑,“兒子長大了,都不讓媽看了?”
沈建武憨笑,“哪能啊,就突然被這麼看,怪不好意思的,媽,你快趁熱喝了吧。”
許茹芸抬手止住他遞過來的碗:“我沒胃口,你喝吧。”
“這我咋能喝呢。”
“咋就喝不得了,你看看你瘦的,風一吹都要飛了,快喝吧。”
沈建武還真挺想喝的。
這雞蛋紅糖水,平日裏他個大男人,絕對撈不着。
家裏有好東西,那都是給弟弟妹妹和長孫留着呢,媽也從來不會想着開口給他喫。
“快喝!”
許茹芸這一呵聲,沈建武就端着紅糖水,滋溜溜的喝了起來。
甜啊。
真甜。
真好喝。
“兒子,我剛纔暈倒的時候,夢到你爸了。”
許茹芸這一開口,嚇得沈建武手一抖,險些嗆着,“夢,夢着啥了?”
許老父面冷嚴厲,幾個孩子沒有不怕他的。
哪怕死了好些年了,一提起來,也是怕的打顫。
但明顯二兒子是最怕的。
還怕的......有點離譜。
許茹芸看着他,“你爸好像在怪我。”
“爲,爲甚麼?”
“你爸怪我沒把這個家照顧好,讓你們兄弟姐妹,生分了。”
“這不可能,我們關係好着呢!”沈建武堅定道。
許茹芸知道他現在說這話,倒是沒撒謊。
但人的一輩子那麼長,這才哪到哪啊。
兒子一旦娶了媳婦,女兒嫁了人,各家再生了娃,光是外力因素就不知道有多少,關係能一直好的,可太少。
在21世紀,這種新聞她見的多了。
許茹芸故作憂愁的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說啊,可你爸不信,他說你耳根子軟,最容易被三言兩語的蠱惑,生分就是從你這先開始的。”
“我冤枉!”
沈建武聲音大了些,激動道:“我可從來沒做過對不起家裏的事,我頂多就是嫌累,不愛幹甚麼體力活,偷了點懶。媽你可得幫我和爸好好說說,真不可能是我。”
許茹芸安撫道:“淡定淡定,你甚麼脾性,媽可瞭解的很呢。我當時就和你爸說,誰先生分,都不會是二小子先生分的。他大哥對他那麼好,甚麼髒活累活都攬着自己幹,讓他天天睡到天亮自然醒。”
“他大姐結婚後條件不怎麼好,可有甚麼好東西也都會想着給他一份。還有那幾個弟弟妹妹,成天二哥長二哥短的,親着呢。二小子最感恩,絕不會是這種人。”
許茹芸這話說的,沈建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最近他腦袋裏確實沒少琢磨家產的事。
難不成,就因爲這,讓他爸知道了?
那其他的......
“媽,那你說完這,我爸還說啥了。”沈建武嚥了下口水,緊張兮兮的問。
許茹芸斂眸,笑道:“我都這麼說了,你爸還能說啥,難不成,你真有啥其他想法啊,還是做了甚麼壞事?”
“沒沒沒,絕對沒有。”
“那不就得了,可能你爸死前,最後看見的人是你,對你就特別記掛。不過你也別擔心,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莫慌,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