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江玄一刻也呆不住,披上西裝大步往向辦公室外走去。
現在賀氏大樓裏剩下的只有一些還在加夜班的員工了。
員工們剛目送賀江玄離開,下一秒便迫不及待地聚在一起八卦。
“賀總今天轉性了,他不一直都最後一個走嗎?”
“你們看賀總那風雨欲來的樣子哦,感覺不像是下班,倒像是……去捉姦的!”
“我剛纔跟賀總不小心對視了一下,差點沒被凍死!”
“你們看他那個臉黑得,我感覺他像是去砍人的!”
“喂喂喂,越說越離譜了啊。”
……
“夜色”內,顧雲棠把手機收起來,很快忘了這茬兒,繼續快樂地和大家一起蹦蹦跳跳。
突然,一羣身材和樣貌都極爲出色的男人推開了“夜色”的大門。
蹦得正嗨的白月微微埋怨,“你們來得太晚了,我和我姐妹都快嗨完了。”
轉頭又衝顧雲棠擠眉弄眼,“單身富婆嘛,來點男模快樂快樂。”
實驗室的女人們也都喝得暈暈乎乎,但都還記着顧雲棠的“悲慘”事蹟。
一個個謙讓地朝顧雲棠擺手,“棠棠先來,棠棠比我們更需要男模!”
樣貌最爲出衆,俊美如明星的一個男模主動走到顧雲棠面前。
紳士地微微彎腰,肆意散發着難以阻擋的魅力。
“你好,女士,請問我有這個榮幸和你度過美好的一段時光嗎?”
顧雲棠卻被他身上濃重的香水味燻得有些難受,退了一步。
一時不察,撞到身後的桌子上,身形有些不穩。
男模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顧雲棠的腰,眼裏帶着迷人的笑意。
“小心點,女士。”
……
被深秋的冷風一吹,賀江玄清醒過來了。
他這是去幹甚麼呢?明明已經打算要和顧雲棠離婚了不是嗎?
沉沉的黑眸瞥到手裏的手機,賀江玄想起了他給顧雲棠打電話的初衷。
對,他需要顧雲棠的配合,要是被媒體拍到甚麼不好的照片,到時候不好解釋。
賀江玄面無表情地給張特助打電話,“查一下顧雲棠現在在哪裏。”
張特助辦事效率高超,不一會兒就把位置發到了賀江玄手機上。
按照導航一路開過去,賀江玄面沉如水地推開門。
賀江玄一身黑色西裝,渾身散發着和這裏格格不入的冷意。
冰冷的眸黑四處一掃,就看見酒吧的正中央,高大的英俊男人摟着面帶紅暈的女人,正要深深地吻下去。
而那個女人赫然就是他還沒離婚的妻子——顧雲棠!
周身的陰鬱氣息彷彿要化爲實質。
賀江玄大步向前,一把將男模推開,大手緊緊攥着女人纖細的手腕,將她拉了出來。
顧雲棠原本要碾下去的鞋跟失去了攻擊對象,呆愣愣地被男人護在懷裏。
男模見到手的富婆客戶飛了,一時被憤怒矇蔽了雙眼。
竟然忽視了賀江玄通身非富即貴的非凡氣勢,開口嘲諷道。
“這位先生,你沒有徵求這位女士的同意就把她拉走,這可不是紳士所爲啊。”
賀江玄高高在上地在男模身上掃視了一圈,像是在打量甚麼下賤的垃圾。
“所以你是她點的鴨子嗎?”
被賀江玄點破了心思,男模幾乎惱羞成怒,指着他大喊。
“你對鴨子這麼瞭解,我看你纔是想傍富婆的鴨子!”
“不要喫不着葡萄說葡萄酸,剛纔她主動看我的時候你在哪裏呢!死鴨子!”
堂堂賀氏集團的總裁到哪裏不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對待,這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污衊成“鴨子”。
還主動看他……好,很好。
賀江玄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目光如刀一般鋒利,簡直要把男模來來回回凌遲個千八百次。
“噗嗤”
白月憋笑憋得很辛苦,最後終於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鴨子,賀總這麼大個總裁怎麼親自回來給我們棠棠當鴨子啊!這可要不得啊!”
總裁……男模聽得越來越驚恐,幾乎要跌坐在地上,不過已經沒人在意他了。
賀江玄似乎是忘了鬆開,大手還緊緊握在顧雲棠細嫩的手腕上。
男人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聲警告白月。
“別帶着顧雲棠來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
白月冷笑一聲,抓住顧雲棠另一邊胳膊。
“呦,賀總這又是在幹甚麼?已經離婚的前夫就不要管這麼寬了吧!”
賀江玄一句“沒有領證”還沒說出口,就被聽到關鍵詞聞訊趕來的衆人包圍了。
“這就是棠棠的渣男前夫?長得是挺不錯,但這也不值得棠棠爲他當三年家庭主婦吧!”
“就是啊,我還以爲是甚麼天仙下凡呢,沒有那命非有那病,嘖嘖嘖。”
“真是苦了我們棠棠啊,三年的青春啊,都浪費在一個破男人身上了。”
“棠棠離得好!離得好!”
工作室衆人幾乎都有點醉意,區別在多或少而已。
他們完全忘了“客套”二字怎麼寫,你一言我一語地給賀江玄開起了批判大會。
離得好?
賀江玄莫名感到有些煩躁。
如同一隻被人侵犯了領地的大型野獸,心頭滿是惱人的躁鬱。
可聽着聽着,男人冷峻的面容變得越來越陰暗,最後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最好的三年給了他,而他……
好像的確不值得她這樣。
大手不經意一鬆,白月趁機連忙把顧雲棠從“魔爪”中解救出來。
顧雲棠終於從醉酒的狀態中暫時清醒了片刻。
但看到賀江玄被衆人圍攻的樣子,她懷疑自己其實還沒醒酒。
“你醒了,哎呀,你看他幹嘛?你心疼了?”
顧雲棠有些頭疼,“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前夫哪根筋搭錯了,咱們喝酒喝得好好的,他非要闖進來搞個不痛快。”
衆人彷彿也不知道適可而止是甚麼,對賀江玄的批判簡直是滔滔不絕。
“你這樣的能和我們棠棠結婚你就偷着樂吧,你甚麼天仙啊,居然敢讓我們棠棠洗衣做飯!”
“就是啊,棠棠可是……”
顧雲棠心頭微暖,可實在抵抗不了洶湧的醉意。
女人醉醉醒醒,終於趕上了賀江玄被放過的時候。
顧雲棠睡眼惺忪,眯着一雙水潤的眼問,“你到底有甚麼事?”
賀江玄沉默片刻,“我先送你回家,路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