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都被賀母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給嚇傻了,端着酒杯不知是退還是進。
顧雲棠看着賀母,心頭滿是問號。
以前只覺得賀母是個愛找茬的惡婆婆,現在才發現她居然是個臉盲!
賀母猶不解恨,憤憤不平地指着賀江玄的鼻子痛罵。
“年紀輕輕不學好,誰教你找小三的?!”
“連最後這一點時間都等不了,我看你回頭怎麼跟你媳婦交代!”
顧雲棠哭笑不得,交代啥啊?她就在這呢!
“哎呀。”
旁邊一個嬌俏可人的年輕女人跳出來,親親熱熱地攙住賀母的手。
“別生氣,姑母別生氣了。”
“您啊,就別怪賀哥哥了,賀哥哥一定不是故意的。”
“這事也不能全怪賀哥哥吧,這外面的鶯鶯燕燕要是不勾引賀哥哥,賀哥哥能背叛顧姐姐嗎?”
顧雲棠冷眼看着女人給她潑髒水。
魅惑的紅脣勾起一個諷刺的笑來,這是說全是她的錯嘍。
被女人的話引導着,周圍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顧雲棠身上。
審判她放蕩的裙邊,審判她肆意裸露在外的肌膚,她的一切幾乎都成了勾引人的罪證。
衆人對着顧雲棠品頭論足。
“是哦,穿成那個樣子,看着就不像是甚麼良家婦女。”
“妖妖嬈嬈的,看着就像是個破壞人家庭的狐狸精。”
“哎呀,那這也不能怪賀總,換誰誰也把持不住啊,他只是犯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錯誤而已。”
顧雲棠一派雲淡風輕,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裏,任由衆人打量。
賀江玄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陰鬱的氣息幾乎要化爲實質。
厲聲道,“夠了!你們還要胡言亂語些甚麼?她明明……”
顧雲棠回頭對他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噓,別解釋,讓這戲繼續唱下去吧。
那雙嫵媚眼眸裏散發出奪目的光芒,篤定、自信,讓賀江玄不免有些恍惚。
她彷彿真的不怕這些。
賀母仍在鍥而不捨地痛罵着賀江玄。
“阿葉別替他說話,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都熬到最後了愣是把這麼大一個把柄留給人家!”
一個瘦瘦高高的人也站起來跟着附和。
“就是啊,伯母可要認真說說玄弟弟,不僅亂搞男女關係,還這麼大膽,這傳出去我們賀家的名聲也不好聽。”
賀家大伯咳嗽一聲。
“江玄啊,這年輕人血氣方剛的,大伯懂你,但是呢,有些事還是要多慎重。”
“賀家的聲譽都是我們老一輩人打拼下來的,眼看着班就要交到你手上了,鬧出這種醜聞真是……”
顧雲棠發現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好像甚麼牛鬼蛇神都炸出來了。
賀家大姑斜睨了顧雲棠一眼,話裏是掩不住的蔑視。
“江玄啊,我看你的審美好像是該提高提高,一個顧雲棠也就算了,人家好歹是個大小姐,有內涵的。”
“這個嘛,美則美矣,毫無靈魂。”
顧雲棠憋笑快憋出內傷來了,這同樣的一個人怎麼還能比較出不同的評價來呢?
角落裏一個存在感不高的胖子也跟着插了一句嘴。
“江玄啊,個人作風問題說大不大,說小其實也不小,要是被大家知道我們賀家的繼承人是個風流種的話……”
嚴葉,也就是賀母的侄女跳出來和他針鋒相對。
“玄表哥潔身自好,一定是這個女人不知道使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段,這才被她得手了!”
賀江玄終於忍受不了她對顧雲棠不加掩飾的污衊。
冷聲喝止,“夠了!”
恰在這時,滿頭銀髮的賀奶奶由僕人攙扶着出來了。
“出甚麼事了,哎呦,這不是棠棠嗎?今天穿這身可真俊啊!”
嚴葉,賀江玄的堂哥、大伯、叔叔、大姑,凡是攻擊過二人的,臉色都瞬間煞白得像是見了鬼一樣。
默默喫瓜的衆人簡直要被這最大的一塊瓜給噎死了。
甚麼?這是顧雲棠!
那個溫柔賢惠的顧雲棠!
這個穿成這樣的小三就是那個賢妻良母顧雲棠!
衆人只是被賀母帶得先入爲主了,這下沉下心來細細看去,果真品出了幾分詭異的熟悉。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賀母身上。
相處三年的兒媳婦換了一身衣服就不認識……這對婆媳的關係還真是塑料啊。
只有一心關心兒子出軌的賀母長長舒了一口氣,這下看顧雲棠也多了幾分順眼。
“哼,你這身雖然也不怎麼樣,但可比以前那些土了吧唧的裙子好太多了。”
顧雲棠本意是想氣一下總是挑三揀四的賀母的,沒想到陰差陽錯,反倒得了她的誇獎。
真是讓她哭笑不得。
賀母把賀江玄帶到旁邊訓話,嚴葉端着一杯酒走到顧雲棠身邊。
她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歉意,完美得就像焊上的面具。
“剛纔真是不好意思,爲了維護江玄哥,情急之下就……”
“相信我們維護江玄哥的心是一樣的。我這杯酒先乾爲敬,就當賠罪了。”
顧雲棠連連擺手,像是在撇開甚麼髒東西。
“不不不,別誤會了,我可不想維護賀江玄。”
“情急之下就對我蕩婦羞辱?”
顧雲棠冷眼看着她喝完一杯酒,抱臂輕笑。
“那你可真是夠急的,不過如果一杯酒就能抵的話——”
顧雲棠也端起一杯酒,乾脆利落地仰頭一飲而盡。
“我這杯酒就算預付款,下次我也要羞辱回去哦。”
顧雲棠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徒留嚴葉望着飄然離去的黑色裙邊,雙眸微眯。
“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真是傳聞不實啊。”
……
賀母生日宴結束後,賀江玄大步走到顧雲面前。
“對於今天發生的一切,我很抱歉。”
黑沉的眸子專注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賀江玄沉聲開口。
對此,顧雲棠的反應是:道歉?她還想道謝呢!
想起今天那羣人前後的滑稽表現,顧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顧雲棠感嘆,她以前來老宅的次數不多,來了也只是扮演一個邊緣人。
沒想到賀家人還能給她表演這麼一出好戲。
各懷心思,各自爲營,實在太有意思了。
高大的男人默默凝望女人燦爛的笑顏,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和諧美好的最佳代名詞。
賀奶奶盯着這對小夫妻樂了半天,忍不住出言打趣。
“哎呀,小年輕就是這樣,一時半刻也捨不得分開。”
賀奶奶不忍見到他們分離的樣子,最後平地拋出一個驚雷。
“知道你們難受,我特地吩咐給你們安排了一間房!今晚你們就安心在這裏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