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順勢而爲,借力打力!

季安柔衝着季安雪勾了勾手指,季安雪連忙把頭湊近。

聽着聽着,季安雪那還流着血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勾,一不小心扯到傷口,痛得她眉頭緊鎖。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季安雪心災樂禍:“長姐,你這一招妙啊。”

“只要我們把季晴歡這小賤人私會野男人的謠言散播出去,她這個未來世子妃就會成爲全上京的笑柄。”

“說不定,那個病秧子世子還能被她這個不守婦道的小賤人活活氣死。”

“如此一來,皇上的賜婚就無效了。”

“那咱們姐妹嫁入世子府的危機,就不需要季晴歡這個小賤人來解除了。”

“到時候,母親還能借機把陸姨娘一家三口處理掉,簡直一箭三雕!”

話音落下,姐妹二人彼此對視,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抹得意洋洋的陰狠之色。

……

碎月軒,空曠的小院內。

替美人孃親和弟弟檢查完傷勢的季晴歡,第一時間回屋子裏打了一盆清水出來,快步來到陸晚秋身邊。

季晴歡面色沉靜地擰了乾淨的帕子,徑自蹲下身子,開始細心地替美人孃親清理臉上的傷口。

陸晚秋的容貌並不是那種明豔動人的大美人類型。

但眉眼間流露出的氣質,卻是清雅恬淡,彷彿江南水鄉女子般溫馴謙卑。

季晴歡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陸晚秋的臉頰,看着她一直忍着疼不吭聲,心中不由暗生佩服。

上一世的季晴歡,見過太多女子爲了容顏美麗,不惜前赴後繼去整容。

爲了美,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代價。

可見容貌於一個女子而言,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但眼前的這個溫婉善良的婦人,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絲毫對自己面容受損的焦慮情緒。

“歡兒,阿孃帶你弟弟出府,沒能給你找來大夫,都是阿孃沒用。”

“還好老天保佑,你平安無事地醒過來了。”

“阿孃這裏有一些銀子,你拿着它,趕緊連夜出城去吧。”

陸晚秋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兒,從懷裏掏出一個乾癟的小錢袋塞到女兒懷裏,歉疚地開口。

小小的錢袋,分量並不重,可當它揣進懷裏的剎那,季晴歡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要是沒猜錯,這應該是婦人全部的家當。

原來,美人孃親和弟弟被季氏姐妹打得那麼慘,是爲了出府替她找大夫。

心中動容,季晴歡不由開口想要安慰面前的婦人。

“阿姐,你就聽阿孃的話,拿着銀子出城避避風頭。”

“季安柔兩姐妹心狠手辣,如今你爲了我和阿孃得罪了她們,這姐妹倆一定不會善擺甘休的!”

季晴歡嘴巴才張開,還來不及發聲,就被少年急吼吼的話音給打斷。

少年說話的時候,眼眶紅通通的,單薄瘦弱的身板也因爲替自家阿姐的未來擔憂而止不住地顫抖。

季晴歡眸色沉靜,看着陸氏母子絲毫不顧及自身安危,唯獨只關心她的未來處境,一股暖流瞬間席捲她的四肢百骸。

原來,這就是有家人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心念流轉間,季晴歡默默下了一個決定,就衝着美人孃親和弟弟對她的這份無條件的維護之情,他們就是自己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無論如何,她一定會讓孃親和弟弟過上好日子!

打定主意,季晴歡臉上洋溢起燦爛的笑容,語氣輕鬆地開口。

“阿孃,小弟,你們別擔心,這府裏頭的某些人,還指望着我代替那兩姐妹嫁給魏國公府的那位病秧子世子。”

“只要我的利用價值還在,府中上下就沒人敢動我。”

季晴歡把自己眼下作爲一顆棋子的價值,看得極爲透徹。

既然目前她只能是一枚棋子,那她就順勢而爲,將自己棋子的價值發揮到最大化。

思及此,季晴歡已經在心裏醞釀好了一個小計劃。

她素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瘦弱的肩膀,肅聲道:“小柏,你扶阿孃進屋休息,阿姐出去一趟。”

“阿姐,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裏?”少年仰着一張滿是淤青的稚氣臉龐,緊張地問。

“歡兒,那喜嬤嬤說了,沒經過大夫人的許可,我們是不能擅自離開碎月軒的。”

陸晚秋眼底透着濃濃的擔憂,看着女兒,也小聲地勸道。

聞言,季晴歡眸光微微一閃,她知道,阿孃和弟弟打從進了尚書府後,沒少被府裏的人欺辱。

而幕後黑手,就是大夫人秦玉蓉。

表面上,她裝出一副大度寬容的正妻姿態,把陸晚秋母子三人迎進府,給他們安排上好的院子居住。

實則卻不然。

偌大的院子要保持整潔,就必須有下人來打掃院子,但碎月軒內,除了母子三人居住,一個下人都沒有。

那這打掃工作,是不是就落到母子三人的頭上。

另外,屋子裏的陳設雖然極盡奢華,但日日要使用的生活必需品,卻是異常簡陋。

眼下時值冬日,可牀上的被褥,卻是薄得可憐!

很明顯,這是秦玉蓉的陰謀,把門面功夫做足夠,暗地裏卻給陸氏母子三人使絆子。

如果陸氏母子敢有怨言,秦氏就拿出自己給他們大院子住、送去名貴擺設的理由來搪塞。

秦氏一開始就高調地把陸氏母子三人捧到坐上賓的位置,試問誰還會相信一個鄉野婦人控訴尚書夫人苛待他們母子的說辭?

腦子飛速運轉的同時,季晴歡鄭重地囑託弟弟照顧好阿孃,便大步流星地離開碎月軒。

陸晚秋溫婉的眸光,始終追隨着女兒漸行漸遠的纖瘦身影,在冷風嗖嗖吹的院子裏,一站就是許久。

這時,季長柏扶住陸晚秋的胳膊,頗爲自豪地開口:“阿孃,阿姐現在變得好厲害,不會再如從前那樣膽小怕事,任人欺凌了,你就別擔心了。”

聽到這話,陸晚秋透着憂心的眸底,光芒微微閃爍了兩下。

似是若有所思地開口:“柏兒,你也覺得,你阿姐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

“阿孃,阿姐就是阿姐,她變成甚麼樣,都是我們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不是嗎?”

季長柏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阿孃,稚氣的臉上流露出一份他這個年紀少有的深沉,一臉認真地接過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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