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柚只吃了兩口桂花糕便放下了,姜樺卻是將整塊桂花糕都喫完了。她偷偷瞧了姜柚一眼,眼裏滿是嘲弄的意味,她下了足足幾倍的藥量,姜柚哪怕只吃了兩口就已經足夠人畜不分了......
“我喫好了,六妹妹,我們走吧!”姜樺擦了擦手,起身對姜柚說道。
姜柚乖巧地應聲:“好。”
兩個人從涼亭裏走出去,下臺階的時候,姜樺一聲驚叫,從臺階上跌了下去,摔在臺階下面。
姜柚“驚慌失措”地蹲下身去扶姜樺:“四姐姐,你沒事吧?”
姜樺被扶回涼亭裏坐下,只覺得腳踝那裏疼極了,她強忍着疼痛,說道:“六妹妹,我的腳扭傷了,我在這裏等你,你先去飛雲寺。”
“那怎麼可以?”姜柚一副“我一定要對你負責”的模樣,說道,“四姐姐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不管的。”
上輩子,姜樺也是帶着她來到涼亭休息,拿出兩塊桂花糕分食。她那時根本沒有胃口喫東西,姜樺各種規勸她才勉強吃了兩口。離開的時候,姜樺也是如剛剛那樣摔倒扭傷腳,自己留下來,讓她去搬救兵。
不同的是,上輩子是姜柚吃了被下藥的桂花糕,這輩子是姜樺自己;上輩子姜樺是假裝扭傷腳,這輩子......姜柚輕輕碰了她一下,卻讓她是真的扭傷腳了......
姜樺纔不想姜柚留下來陪她,她急着催促道:“六妹妹,我的腳很疼,你留在這裏我們兩個都走不了,你還是快些去叫人過來幫我纔是。”
姜柚很爲難,她思索再三,終是一臉擔憂地點點頭,道:“那好吧,四姐姐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好。”姜樺點點頭,心裏是盼着姜柚趕緊走。
姜柚“依依不捨”地走了,姜樺這才鬆了一口氣,鬆弛下來之後,她更覺得腳踝那個位置真的疼得鑽心。
她本來就打算從臺階那裏假裝一下摔倒,沒想到沒控制好,真的結結實實摔出去了,真疼啊!
可疼也是值得的,接下來,姜柚人生最灰暗的時刻就要到來了......
姜樺心情甚好地想着,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桂花糕之上。
然後,她目光頓住了。
爲何做了標記的那一包桂花糕在她這邊?
她明明將那一包桂花糕給了姜柚啊......
她顫抖着雙手去仔細檢查了下桂花糕外面那層油紙包上的印記,頓時,巨大的恐慌籠罩着她。
......
此刻的姜柚,腳步輕快,一路前往飛雲寺。
上輩子,她離開涼亭後不久,藥效便發作了。她僅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繼續往前走,不能落入圈套。她臨時換了一條小路,走到林子深處,卻意外闖入那個人的領域,失去意識失了清白......
可如今,她再度走到那條小路的岔路口,勾了勾脣。
她若是沒記錯的話,順着這條路走到底,在左邊的密林裏有幾間小屋,她當時就是闖進了那間小屋遇到那個人......
可她也記得,那個人當時也正是毒發的時候,若非她闖入,意外變成他的藥引,他所中之毒也不會解......
所以,她怎麼能放棄這一次打擊報復的機會?
她已經不是前世那個甚麼都不懂的柔弱小姑娘了,她能保護好自己,亦能爲自己報了前世之仇。
哪怕今日S不了他,也必定能重創於他!
姜柚斂起表情,便是朝着左邊的密林裏走去。
她朝着那邊走去的同時,拔下了髮髻上的一根銀簪緊緊地攥在手裏。
很快,記憶裏那一排小木屋就出現在視線裏。
那時,她剛闖到這裏的時候,還是有一些意識的,可到後來,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只記得後來......迷迷濛濛間,傳來兩個男人對話的聲音。
“你做甚麼?”
“你毒發了,她中藥了,我不過多給她下了一種毒,你不要她,她就得死。”
再後來,她只記得徹骨地疼,等徹底清醒的時候,天色昏暗,她只朦朧看見睡在她身邊那個男人臉上的面具,那一瞬間,她太害怕了,心裏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逃!
逃得越快越好!
姜柚深吸一口氣。
此刻,透過斑駁的樹影,再看那一排小木屋,她以爲自己不會緊張的,可此時此刻她的心仍然會跟着顫抖起來。
如若不是因此失身,走上絕路,後來再遇聽那個人拿着那塊面具向她道歉之時,她不會毫不猶豫地跟他走......
她將他當成她的信仰,相信他會真心待她,容忍他身邊換一個又一個女人,她默默付出,不求名分,不求回報,可換來的卻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最終,被他的女人踐踏至死......
可自始至終,她只是他手裏一把鋒利的刀,一顆隨時都可以廢棄的棋子!
姜柚念及此,無邊無際的恨意隨之蔓延。
她攥緊手中銀簪,悄無聲息地朝着小木屋走去。
可在她即將接近小木屋之際,突然感覺周圍氣息一凜,她心中一沉,連連後退了幾步。
緊接着,一道身影忽閃而過,姜柚只感覺脖子上一緊,她被人掐住了脖子推到後方,抵在了一棵樹上。
後背撞上樹身,姜柚卻顧不得疼痛,這一瞬間,她舉起了手裏的銀簪,毫不猶豫地朝着那人的脖子上紮了過去。
那人倒是沒想到姜柚會有此舉動,不得已鬆開她的脖子,轉而扼住了她的手腕,制住了那根往下扎的銀簪。
姜柚被鉗制住,冷着眸子抬頭看過去,另外一隻手正欲動作時,卻愣住了:“怎麼是你?”
面前這人有着舉世無雙的容顏,可卻不是她記憶裏的那個人,而是......蘇衍!
怎麼會是蘇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時之間,姜柚的腦子都跟着亂了起來。
蘇衍也認出姜柚,她先前說,後會有期,倒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蘇衍聽着她滿滿的質疑,似是有些好笑:“你以爲是誰?”
“我......”姜柚頓了頓,信口拈來,“迷路了......”
蘇衍看着姜柚這一本正經撒謊的樣子,脣角扯了扯:“你是覺得我傻,好騙?”
“我沒有要騙你。”姜柚扯了扯自己的手腕,道,“你先鬆手。”
蘇衍目光頓了頓,鬆了手。
姜柚抽回手,甩了甩手腕,是真的疼。她皮膚太嫩了,這一會兒時間,手腕就已經被他捏得通紅。
他看了一眼,眸光頓了頓,喉嚨更是緊了緊。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哪怕已經鬆開她,那異樣的氣息仍然往鼻尖鑽......下一瞬,他臉色一沉,指着旁邊那條路道:“趁我沒反悔之前,趕緊走!”
姜柚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小木屋,問道:“這......你住這裏?”
不應該啊,這裏不是那個人的地盤嗎?
“還不走?”蘇衍見她還沒走,還問這些有的沒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你先回答我。”姜柚很需要這個答案。
蘇衍卻是逐漸暴躁,呼吸也跟着亂了幾分:“你再不走可別後悔。”
姜柚看向蘇衍,明顯的感覺到蘇衍不太正常,蘇衍的臉色很不對勁,而且,他像是在極力隱忍着甚麼,這很像是......
姜柚心中大駭,收回目光,轉身便匆匆離開。
蘇衍見姜柚離開,一手扶着那棵樹,另一手卻是捂着胸口,低下頭,似是很痛苦的樣子。
“你這都毒發了怎麼還跑出來了?”另一人匆忙趕過來,扶起蘇衍便朝屋裏走去。
蘇衍沒有言語,只將懷裏那一株從清河谷裏採來的絕情花遞給那人。
“剛那姑娘你就不該放她走,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我都跟你說了,你毒發的時候,只有女人才能緩和疼痛,你偏不聽,光靠絕情花壓制也不是事兒啊......”那人絮絮叨叨。
蘇衍冷眼掃過。
“好吧,知道你對女人不感興趣......”那人乖乖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