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聽了這話,陳秋意很是感動,心底流入一絲暖流,看向李追元的目光帶着笑。

雖說李追元是個傻子,不懂男女之間那些事,但心裏着實有她。

對於陳秋意來說,這就夠了。

“慢些喫,莫弄髒了衣裳。”見李追元把糖漿抹到袖子上,陳秋意伸手幫追元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

“媳婦,你喫!”李追元笑呵呵地將糖葫蘆遞過去。

糖葫蘆已經被吃了大半,剩下的幾顆他沒有碰,都給媳婦留着吶!

“我不愛喫這個,你喫。”陳秋意抿了抿嘴角,寵溺地搖了搖頭。

都說傻子是小孩心性,愛喫獨食,李追元卻不是,昨兒個雞腿給她喫,今兒個這糖葫蘆也願意和她分享。

“好!”李追元點頭,咬了一顆山楂喫,含糊不清地說:“媳婦,你喜歡喫啥?下次俺們買你喜歡喫的。”

陳秋意沒有出聲,無奈一笑,領着還喫在糖葫蘆的李追元回家。

家門口,王祖梅端着盆水出來倒,瞥見夫妻二人並肩而行,神色稍緩。

說實話,陳秋意進門前,她還提心吊膽,生怕陳秋意吃不了苦,悄沒聲地跑了。

如今相處下來,愈發覺得陳秋意性子踏實,是個過日子的。

“追元,你咋不給你媳婦喫點?”王祖梅端着木盆上前。

“媳婦不愛喫這個,下次買她喜歡喫的。”李追元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蘆,張口咬掉竹籤上最後一顆山楂。

王祖梅畢竟活了這麼多年,哪裏看不出來陳秋意這麼說,是爲了把糖葫蘆都讓給她家老三喫,心裏對陳秋意更加喜歡。

“秋意,你別太寵着他了。”王祖梅滿臉笑意地和他們一同進屋。

“娘,我知道,不是追元一個人喫的,我也吃了一顆。”陳秋意解釋說。

王祖梅臉上笑意更濃,“好好好,我們追元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院子內,王氏和高氏沒能從王祖梅手裏扣出銀子,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見婆媳二人有說有笑,內心更加鬱悶。

因爲方纔王祖梅的敲打,此時二人敢怒不敢言。

陳秋意哄着李追元出去玩,又進了廚屋幫王祖梅做晚飯。

晚飯間,王祖梅說起陳秋意回門的事,“秋意,家裏還剩下五個雞蛋和一些番薯,明兒個你帶回孃家吧。”

陳秋意聞言,這纔想起來她還有個孃家。

不過這天荒日子,雞蛋可是好東西,她帶回去了,也是便宜了她二孃。

陳秋意還沒開口,一旁的王氏不願意了,立刻扯着嗓子道:“娘!不是說好了五個雞蛋留給兩個孩子補身子的嗎,怎麼能便宜了外人,小寶跟小樂正長身體呢,他們可是你親孫子!”

“是啊,彩禮給了足足十兩銀子,就是空手回去,也沒人說啥,咱們家糧食也沒多少。”高氏也跟着嘟囔。

“住嘴!說甚麼昏話,秋意嫁到李家就是自家人!”

王祖梅猛地把筷子拍桌上,衆人都嚇了一跳,“平日裏我餓着你們了?還是餓着你們兒子了?你們嫁過來回門的時候,哪個不是纏着我要東西?哪個不是用李家的東西補貼孃家?”

王氏縮了脖子,垂着頭不敢和王祖梅對視,心裏不願意,低聲嘟囔,“帶點番薯回去就行了,咱們家只有這五個雞蛋。”

“老大家的,你這話說的沒良心,你回門可是帶了一斤豬肉回去,我那會兒說你啥沒?現在年歲不好,秋意拿幾個雞蛋,你就不滿意了?”王祖梅冷冷瞥着坐對面的王氏。

王氏心裏憤憤不平,頭卻垂得更低,心裏縱有千萬不甘,也不敢和婆婆作對。

“既然你沒話說,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話說完,王祖梅端碗喫飯,視線和王氏不服氣的目光對上,開口罵道:“一個個喪着臉給誰看,喫飽了就下桌!”

王氏撇着嘴,把碗裏最後一口飯喫乾淨,扯着小寶下桌。

高氏見大嫂喫癟,也不敢說甚麼,只能低頭喫飯。

“娘,你能想着我,我就知足了,這雞蛋還是留着吧。”陳秋意嘆口氣,雞蛋拿回去還不是便宜二孃,倒不如留給李家。

“傻孩子,這點東西給你,你就拿着,哪能讓你空手回門。”王祖梅心頭一軟,立刻把這件事定下來,“快些喫,喫完飯,早些休息!”

第二天,陳秋意特地起得早了些。

拿着王祖梅準備的回門禮,和李追元一起往陳家走。

遠遠的,就望見陳家門口站着幾個人。

那幾人也瞧見他們二人,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喲,這不是大姐嗎,帶着我那傻姐夫哥回門了啊!”一道嘲諷的女音響起。

這話一出,頓時周圍鬨笑起來。

李追元見這些生人,神情有些慌。

陳秋意拽着他的手緊了緊,“別怕!”

陳秋意看過去,打量了女人片刻,才從記憶裏翻出這個女人的信息——秦春蓮的女兒張小翠。

張小翠和陳秋意並沒有血緣關係,是秦春蓮帶過來的異父異母妹妹,早些年陳家還沒落的時候,就被秦春蓮尋了個姓趙的大戶,嫁出去了。

張小翠嫁到趙家,頭幾年日子過得也苦,自從去年添了個兒子,在趙家也算站穩了跟腳,性子也越發囂張跋扈。

“你們亂說甚麼!”陳秋風一直在門口等着姐姐回門,見衆人調侃姐姐,有些不忿。

“哎,誰亂說了,你敢說,你這個姐夫哥不是傻子?”幾個圍觀的男人調侃起來。

說完,衆人又是一陣鬨笑。

這幾個男人陳秋意記得,大多是村裏的潑皮懶漢。

“我不許你們說!”陳秋風聞言,替姐姐委屈,眼眶一紅,哽咽起來,“憑甚麼這麼侮辱人!”

如果可以,誰願意嫁給傻子呢。

陳秋意輕輕拍了拍陳秋風的手臂,安撫他一句:“我沒事。”

那邊,張小翠一臉不耐煩,“說就說,你哭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怎地你了!”

“秋風,別哭了,今兒個是姐姐回門,哭喪着不吉利!”陳秋意在一旁安慰。

秋風算是這個世上唯一和她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陳秋意也不想讓弟弟爲自己擔心。

陳秋風聽見這話,才忍住抽泣,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

他就是心疼姐姐,年紀輕輕的嫁了個傻子,往後日子可怎麼過活。

“呦呦呦,裝這樣子給誰看,她是你姐,我也是你姐,我出嫁的時候,也不見你哭一聲!”張小翠在一旁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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