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安苒話音未落,秦律又接着說道:“說實話,你這樣假笑真的不累嗎?”

這下,安苒真的好想一巴掌扇過去。

秦律又自問自答道:“我看着都覺得累!”

“哪兒累?”安苒的臉色都控制不住地變了,但臉上的假笑依舊絲毫未變。

秦律脫口而出:“心累、腦累、眼睛累。”

安苒佯裝淡定地給出了建議:“既然這樣,那我建議你自己找找心理和大腦存在的問題,還有眼睛的毛病!”

秦律聽罷,突然坐直了身體,臉上保持着一貫的譏諷和鄙夷:“安大總監,反正咱們都撕破臉了,彼此也不要有太多的顧忌。不過,爲了你的前途着想,我還是建議你重新規劃一下自己的表情管理,整天戴個面具在公司裏遊走,我擔心你的表情肌操勞過度最終癱瘓。那樣的話,就很不好了。畢竟,你這麼愛美。”

安苒聽罷,只覺得心中有一萬匹神獸在狂奔。

但不管內心如何火冒三丈,她依舊保持着良好的儀態,輕描淡寫道:“面具戴久了,就跟長上去了一樣,渾然天成。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表情肌,它們都能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安苒的言外之意,就是暗示秦律做不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秦律被安苒輕鬆反擊,頓覺不爽,但最後還是朝着安苒伸出了大拇指:“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聽你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安苒就跟沒聽到秦律的話一樣,繼續說道:“只是你,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做不好,還來對別人指手畫腳就不合適了。”

秦律快要被氣得七竅流血,但在安苒面前,他決不能輸:“相對你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虛僞,我確實自嘆不如。”

安苒能看出秦律的情緒波動,這會兒她反而不生氣了,風輕雲淡地對他說道:“三天之內,將相關問題反饋給我,否則納入考覈,和月度工資掛鉤。”

秦律聽罷,鼻息間發出一聲淡淡的冷笑:“和月度工資掛鉤,我好怕呀!”

“行了,你先出去吧。”安苒說罷,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打開電腦,準備進入工作狀態。

“你就繼續假正經吧。”秦律說話間,已經站了起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原形畢露。”

不得不說,秦律這傢伙越來越囂張了。

不過就讓他繼續作吧,會有好下場等着他的!

......

爲了和部門的其他人員“統一戰線”,對付安苒。秦律特地給他們每人買了一份價值不菲的禮物,還承諾每週請一次大餐。

當然,這些人中,溫妍被排除在外。

吳志文收到大禮之後,高興得嘴都合不攏,笑得一臉憨態:“老.....老大,還是你想着我們。只要您不嫌棄,以後端茶倒水這種粗活兒,我全包了。”

周盈盈一邊拆着她的高檔化妝品套裝,一邊發出驚歎:“哎呀,竟然是海藍之謎,我的最愛哦。秦少,好感動噢。”

田恬一邊暗暗觀察周盈盈的禮物,一邊將新款的香奈兒披肩往肩膀上披:“秦律哥哥太貼心了,我正好想買一個披肩,結果他就送了這麼合心水的......”

說罷,特地朝着溫妍那邊看了看。

溫妍的眼睛一直盯着電腦屏幕,全神貫注,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周圍的聲音,彷彿辦公室裏就她一個人似的。

接下來,秦律對部門的員工可謂出手闊綽。反正他從小到大都不差錢兒,一卡在手,天下我有!

直到有一天,他請部門人員喫完大餐,等到結賬的時候,才發現卡被凍結了。

那場面,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不過,由於他是常客,餐廳的工作人員還是同意他破例賒賬。但最後卻提了一週之內還清的要求。

秦律心想:敢凍結他卡的,除了他的老子,還能有誰?

這件事,他得儘快給解決了!

當天晚上,他就回了家。

剛一進門,秦韻就迎了上了,一邊幫他除去外套一邊噓寒問暖,臨了還不忘問一句:“小律,這麼久沒回來,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

秦韻穿着一身寶藍色的絲質睡裙,頭髮理得一絲不亂。雖然年過五十,但皮膚狀態極好,一雙大眼睛仍舊清澈、富有神韻。只是,在這神韻的背後,卻藏着無盡的憂傷落寞。

“這是我的家,我怎麼能真的不回?”秦律一邊說着,一邊朝着樓上望去,“我爸呢?”

他話音未落,宋振冬便從外面進來,冷聲問道:“找我甚麼事?”

宋振冬剛一進門,秦韻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繼而扭過頭去,朝着自己的臥室走去。

秦律定了定神:“上樓說。”

秦律是宋振冬和秦韻的獨生子,但由於在宋振冬創業初期,得到過秦韻父親秦岱的幫助和扶持,秦韻在宋振冬面前一直頗有優越感,一直認爲宋振冬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爲秦家的幫助。

秦韻是秦家的獨女,既無兄弟,又無姐妹。而秦家家大業大,條件比宋家好上不知多少倍。所以,在秦律出生之後,這個獨生子便隨她姓秦,就連名字都一脈相承——韻律。

秦老爺子見宋振冬有出息,很是欣慰,覺得後繼有人,直接將手裏的股權全都轉交宋振冬。宋振冬出生普通人家,小時候爲考上名校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到了社會之後立志要出人頭地。後來得到秦家的關照,可謂平步青雲,很快將原有的服裝公司做大做強,上市之際,公司名取了他和秦韻名字的最後一個字,這便有了“冬韻”。

宋振冬知恩圖報,即便秦韻強勢又善妒,但他依舊對她疼愛有加。宋振冬的表現,讓秦韻一百個放心。所以,隨着宋振冬的事業越做越大,她便回歸了家庭,過起了衣食無憂的富太太生活。然而,一個人在家悶得時間長了,便難免會生出許多負面情緒來。每次宋振冬應酬回家晚了,秦韻便開始生出各種疑慮,總覺得宋振冬有甚麼事瞞着他。

猜疑多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習慣。越是習慣,就越是分不出真僞來。這也讓曾經恩愛的夫妻矛盾越來越多,直到婚姻關係不斷出現裂痕。

由於秦律從小就在父親宋振冬的棍棒教育下成長,看似青春陽光,實則叛逆暗藏。正是因爲宋振冬時常被懷疑有外遇,秦律對他印象越來越不好。爲了保護媽媽,他研二退學。退學後被安排到冬韻上班,又因經常和宋振冬作對,在他一次找了私家偵探暗暗調查宋振冬的行蹤之後,徹底將宋振冬觸怒。

觸怒宋振冬的結果便是——將他降職,發配到惟韻,當一個小辦事員。

秦律對這樣的安排自然不滿,多次提出辭職。可每次辭職,辭職報告都被打了回來。

他沒轍,便想了個下下策:辭職不成,就混喫等死。

久而久之他便發現,混喫等死的日子也算逍遙快活。

只是,這逍遙日子還沒過夠,竟遇到了安苒這種難纏的主兒!

......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到了二樓,宋振冬坐下後,指着面前的沙發對秦律說道:“來,坐。”

秦律收住了腳步,也沒坐下,開門見山道:“是你凍結了我的信用卡?”

宋振冬不答反問:“你最近工作表現怎麼樣?”

秦律幾乎認定是宋振冬凍結了他的卡,繼續問道:“是你乾的,沒錯吧?”

宋振冬隨手拿起一杯茶,道:“你都這麼大人了,也該靠自己的本事掙錢了,哪裏能一直靠我養着?”

秦律一聽,立刻不高興了,反脣相譏:”我怎麼就靠你養着了?你還真以爲這個家的財富都是你一個人創造的?”

宋振冬怔了一下:“不單這個家的財富是我創造的,就連你都是。不管你跟誰的姓,身上流淌的都是我宋振冬的血,我有權利管你。”

“我不是三歲孩子,用不着你來指指點點。”

“既然知道自己是個成年人了,就不要總想着依靠家裏。那張信用卡,當初是我給你的。現在,我有權凍結。”宋振冬說罷,抿了一口茶,臉上始終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秦律又問:“突然凍結我的信用卡,總有甚麼原因吧?”

“你願意聽嗎?”宋振冬問。

秦律沒說話,他一直不喜歡宋振冬居高臨下的態度。

他不回答,宋振冬就當他是默認了,繼續用風輕雲淡的語氣說道:“我記得當初給你辦那張信用卡,是因爲你考上名校,我心裏高興,就給你了。還記得當時我跟你說過甚麼嗎?如果你表現不好,我隨時收回或者凍結。”

“這麼說,是我的表現令你不滿意了?”

宋振冬道:“我聽說你在公司表現很不好......”

“聽誰說?”秦律很快打斷了宋振冬的話,與此同時,腦子裏想到不久前宋振冬和安苒一起用餐的情景,心中騰起一股子無名火。

但他仍然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沒有發飆,提醒自己不要因一時激動打草驚蛇。

宋振冬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耐煩了:“不要問聽誰說,你平時甚麼表現自己不清楚?還需要別人說嗎?惟韻整個公司都是我的,我想要了解甚麼情況,不是很容易,很正常,同時也是我應該去做的事嗎?”

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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