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去！哥，我都大三了！平時學校那麼多課，好不容易休息半天，你還給我報補習班！有沒有人性啊！”
她還約了姐妹待會兒出門逛街呢。
霍明川橫了她一眼，“看看你現在，坐沒坐相，言行舉止哪有小姑娘家該有的樣子？”
“禮儀班上那些東西學校裏都教，你幹嘛還額外浪費錢。”霍輕虞不忿。
“那你說說，都學了些甚麼？”
霍輕虞被問住，一時間啞口無言。
程薔薇從對話中解掉疑惑，忍不住多看了霍明川兩眼，由心感慨，能治住霍輕虞這種任性的公主脾氣，他可真厲害。
她完全沒想到霍明川會是這種處理方法，心裏第一次對他有了小小的改觀。
霍輕虞也沒撒謊，她們是幼師專業，對禮儀要求很高，學校專門開過類似課程，說好聽點兒，就是學些皮毛，說難聽點兒，就是混學分的水課。
她曾圍觀過閨蜜秦臻上禮儀課，羨慕不已，但是價格太貴，那時候奶奶正病得厲害，她捨不得，也拿不出錢。
霍輕虞說不動霍明川，將注意打到程薔薇身上。
“喂！你倒是說句話啊！”
霍輕虞死馬當成活馬醫，期盼的目光中透着威脅，直直望向她。
程薔薇心情複雜，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和她從來都不是一類人。
“幾點上課？”程薔薇問霍明川。
“九點。”
“程薔薇！”霍輕虞氣急，正欲發作，被霍明川眼神制止。
霍輕虞眼尾發紅，生氣地瞪了兩人一眼，扭頭跑回房間。
“她......沒事嗎？”
霍明川習以爲常，淡聲道，“不用管她。”
“禮儀班一節課多少錢？”
霍明川有些疑惑，但還是如實告知，“三千。”
程薔薇心底咯噔一下，比她預想的還要貴。
“你報了多少節啊？”
“二十節。”霍明川看向她，“怎麼了？”
程薔薇心算，二十節就是六萬塊錢，彩禮錢和姥姥的住院手術費相抵，這幾年她攢下的還有兩三萬，等考完試她就去兼職，應該勉強算夠。
“嗯？”
眼前的小姑娘掰着手指，不知道在想甚麼。
程薔薇鬥志滿滿，昂頭道，“錢我會一分不少給你的。”
霍明川愣住，他還以爲她一臉嚴肅要說甚麼重要的事。
“沒必要。”六萬塊錢對他而言不算甚麼。
“我不佔你便宜。”程薔薇打開手機，點開微信，示意霍明川加她。
這小姑娘又要搞甚麼？
掉進口袋的錢還捨得吐出來，想放鬆他的警惕？
霍明川在程薔薇的催促下加上她，卻見她愁容不展。
“怎麼，又後悔了？”霍明川嗤笑。
戲演不下去了？呵，他倒要看看她再怎麼圓。
程薔薇點頭附和，蹙眉道，“對啊，你後悔了怎麼辦，到時候微信轉賬拒收，回頭再倒打一耙翻後賬，說我欠你的......不行！”
霍明川抽了抽嘴角，他翻後賬？
甚麼跟甚麼啊這是？
合着他一直在對牛彈琴，兩人壓根就沒從一個頻道上！
“我們還是換支付寶吧！”
說着，程薔薇直接搜索他的手機號，搜索出來了用戶霍*川，覈對上後邊直接給他轉了賬。
霍明川冷眼看着她在屏幕上戳戳點點，“我沒時間陪你過家家，先是微信再是支付寶，是不是待會兒又要去銀行，用銀行卡轉？”
到了銀行再說卡里沒錢，可憐巴巴地問他，這錢能不能不給了？
程薔薇專心致志地輸手機號，沒聽到他陰陽怪氣。
“我先轉你兩萬，剩下的以後再還。”
消息很快跳出來，支付寶到賬兩萬塊。
霍明川面上淡定，將手機收好，腹誹不停。
來真的？
這又是甚麼路數？
先放鬆他的警惕，再逐步攻略？
等程薔薇走了，霍明川才反應過來。
繞這麼大一圈麻痹他，原來目的就是爲了加他微信，未免也太心機了！
......
霍輕虞給朋友打了通電話吐槽，萎靡不振地在牀上趴了一會兒，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跳下來。
讓她和程薔薇一塊去上禮儀班？好啊！
霍輕虞勾脣冷笑，這次她非要讓程薔薇知難而退，徹底認清她與她們之間不可逾越的差距！
現實很快給她潑了盆冷水，霍輕虞去了才知道，今天這次不算上課，就是師生間先提前認識一下，指導老師講了整套課程的大體安排，不到一個小時就放她們走了。
程薔薇格外開心，這課比她想象的還要值，入股不虧！
不僅如此，她還變相省了三千塊錢！
程薔薇沒有和霍輕虞一道回家，打車去了醫院。
她打算把報課的高興事告訴姥姥，離着老遠，突然看到一個保溫杯從屋裏摔出來。
程薔薇秀眉微蹙，加快步伐。
病房內被一羣陌生男女圍得水泄不通，唾沫星子滿天飛，臨牀爺爺躺在病牀上戴着氧氣面罩，呼吸微弱。
推牀的護士被擠得東倒西歪，程薔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都讓開！讓老爺子先去做手術！”
牀剛被拉動，就被一隻手按住。
“不行！錢的事現在就得掰扯清楚，讓咱爸也給評評理！”一個大肚中年男人怒目圓睜。
“誒呦，錢你不都已經交了？”
“幾萬塊錢的手術費我一個人拿，你們不是爸的兒女？家裏就我一個？平攤！給錢！”
長髮女人盯着指甲看個不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找二哥說道去！”
一直沉默，戴眼鏡的男人突然開口，“平分行，拆遷款也得平分！”
“憑甚麼？”大肚男拔高音量，用力推搡他一把，“長子繼承，有你屁的份？想都別想！”
長髮女人蹙眉，站在眼鏡男身邊，叉腰道，“就該平分！人人有份！”
兩個兒子面露不悅，眼鏡男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誰剛纔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我是爸唯一的女兒，怎麼就沒我的份！都甚麼年代了，還拿長子繼承來說事！懂不懂法，父母財產子女均分！”
大肚男冷哼，“行啊，財產均分，那手術費也得均分！先把手術費那份給了，再說別的！”
長髮女人啐道，“得了吧！口說無憑，你先立字據！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兒算盤？這些年你照顧過老人嗎！給爸出點兒錢能要了你的命？”
幾個兒女吵得不可開交，老爺子老淚縱橫，呼吸急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還沒死呢！房子也還沒拆遷呢！
一個個都等着他死，等着分錢，錢比他的命重啊！
程薔薇看不下去，幫着身邊的護士用力把牀往外拽。
輪子碾過長髮女人的腳，她尖叫一聲，後退的間隙，牀鋪被護士迅速拉走。
程薔薇擋在門口，將幾人擋在屋裏，揮舞胳膊催促護士，“走！快走啊！”
大肚男罵了句髒話，“哪裏冒出來的臭丫頭！”
“多管閒事！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