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晚晚幾乎是一夜未眠,眼下都多出了一圈烏青。
她頂着黑眼圈,看着鏡子裏疲累的自己。
昨天晚上她給江小夏講了一晚道理,可是這小傢伙只用幾個字便徹底堵住了她的嘴。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江晚晚做夢也沒有想到,她對孩子的教導方式,有朝一日竟然會變成他們揶揄自己的手段!
“媽咪。”一隻小手輕輕地拉住江晚晚的衣角,微微晃動了兩下。
江晚晚低頭看去,一道白色的長袍輕輕舞動,小冬奶呼呼地仰着頭,一雙晶亮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江晚晚。
見江晚晚看向自己,小冬眨巴着眼睛:“媽咪,你還在和哥哥生氣嗎?”
聞言,江晚晚抬眼看向外面。
江小夏雖然背對着她,卻時不時地微微側過頭,用餘光小心地打量江晚晚。
一看到江晚晚正看着自己,江小夏立即別過頭,假裝沒有看過這邊,還故意提高聲音:“小冬,你還不快點過來!”
從小到大,江小夏只要和江晚晚吵了架永遠都是這副樣子。
他仗着自己比小冬大幾分鐘出生,便總是讓小冬來做和事佬。
這次江小夏還是用了一樣的法子。
江晚晚滿心無奈。
瞧着小冬左右爲難,委屈巴巴的樣子,她心裏的怒火已經消散了一多半。
江晚晚蹲在小冬身前,將他抱進懷中,輕輕地摩挲着小冬的後背柔聲道:“小冬乖,媽咪不生氣了。還是小冬好不想有些傢伙,分明是自己做錯了事情,還不肯承認錯誤。”
聞言,小夏果真按耐不住。
他咕嚕一下站起身,捏着拳頭,兩步衝到了江晚晚面前:“我保護媽咪,怎麼能算是做錯事情了?”
江晚晚不理會小夏,依舊看着小冬:“小冬,你說怎麼會有人嘴上說着要保護媽咪,實際上卻總是做一些讓媽咪生氣的事情呢?”
小冬用餘光瞟了小夏兩眼。
都不等他開口,江小夏已經擠到了江晚晚面前:“媽咪我不是故意想讓你生氣的。可是我已經答應了別人,怎麼能不說到做到呢?”
江晚晚玩味地看着江小夏,臉上的笑容逐漸盪漾開。
意識到江晚晚不過是在和自己開玩笑,江小夏頓時沒有了小大人的模樣,倒是露出了幾分孩子氣。
原本委屈巴巴鼓起的雙腮頓時開始楚楚可憐地抽搭起來。
見狀,江晚晚忙將江小夏抱進懷中,低聲安撫:“你想去就去吧。只是有一點,一定要和顧梟廷保持距離。”
江小夏與江小冬對視兩眼。
兩個小傢伙的眼中都多出了幾分疑惑之色。
“媽咪說話你們聽到了嗎?”見兩個小傢伙不答應自己,江晚晚的神色頓時沉了下來,面色越發嚴肅。
她環視兩個小傢伙,眼底多出了些許急切。
江小夏和江小冬頓了幾秒,才微微頷首點頭,兩人異口同聲:”是,媽咪。我們知道了。”
江晚晚瞧着兩個小寶貝乖巧的模樣,臉上終於多出了些許笑意。
她剛想再安撫兩個傢伙幾句,卻見宋叔急衝衝地站在門邊,即便是門開着,他也不住敲門,滿面急切。
”宋叔,怎麼了?”
“江博士,您快去瞧瞧吧。小姐……小姐她又發病了。”
江晚晚不再耽擱,安頓好兩個小傢伙,跟着宋叔,匆匆去顧苒苒的房間。
小傢伙面色蒼白,躺在牀上,額頭上冷汗岑岑。
她咬着嘴脣,脣瓣上出現了一道鮮紅的血口,看上去更加令人心疼。
看到江晚晚,顧苒苒竟然站起身,踉蹌着上前,直接撲進了江晚晚的懷中。
小傢伙渾身顫抖,下巴抵在江晚晚的懷中,嚎啕大哭。
江晚晚忙抱起顧苒苒,將她放在牀頭。
“苒苒,哪裏疼?”江晚晚低聲詢問。
她一邊溫柔地詢問顧苒苒,一邊用手輕輕地壓住顧苒苒的腹部:“這裏嗎?”
顧苒苒耷拉着腦袋,只是一個勁地哭。
“這裏?”
顧苒苒依舊搖頭。
“那,是這裏嗎?”
這次,江晚晚的手停留在顧苒苒的腰間往後。
顧苒苒頓時啜泣兩聲,忙點了點頭。
一邊宋叔急得團團轉:“江博士,小姐這是怎麼回事啊?平時她也不會這樣。”
江晚晚關切地凝視着顧苒苒,心中微微一顫,一股不詳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沉吟了幾秒,搖搖頭:”現在還不敢確定。我先給她開個止疼藥,你拿苒苒這幾天喫過的東西送去化驗。苒苒的病,可能不太對。”
見江晚晚說的嚴肅,宋叔不敢耽擱,立即吩咐其他人行動起來。
江晚晚給顧苒苒用了藥,小傢伙靠在她懷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江博士,虧得您住在這裏了。否則,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晚晚抱着顧苒苒,輕輕晃動她的身子,嘴裏還在低聲哼唱着小曲兒。
或許是想拉進和江晚晚的關係,宋叔笑眯眯地看着顧苒苒輕聲道:“江博士您和其他醫生真的不太一樣。我們小姐平時最不喜歡的就是醫生,從來不會和任何一個醫生這麼親近。”
江晚晚微挑眉,她想到了甚麼,看向宋叔:“苒苒爲甚麼不會說話?”
宋叔一愣。
江晚晚解釋道:“我檢查過她的聲帶,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而且,她哭聲洪亮,不像是因爲生理原因引起的聾啞症狀。她爲甚麼不肯說話?”
宋叔眼神閃躲,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
江晚晚的眼皮跳動了幾下,將宋叔的所有反應盡數看在眼中。
她頓了幾秒,聲音緩緩地沉了下來:“宋叔,我看得出來,顧梟廷很疼愛這個女兒。如果我把我的發現告訴他,你猜他會不會責怪你們對苒苒照顧不周?到時候你們這些人都是甚麼結果,你想過嗎?”
宋叔頓時露出畏怯之色,連連對江晚晚擺着手:“江博士,您誤會了,小姐不會說話和我們真的沒有關係。都是……都是因爲那個女人。”
“誰?”
不等宋叔回話,房間的門驟然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