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初夏的午後,美國,田納西州,田納西河南岸,一座既沒有作物也沒有牲畜“農場”中,三個人坐在一棵粗壯的樹下,抬着頭,看着一具吊在樹上的屍體。
一陣微風吹來,大樹劇烈晃動。樹下的一個男人呼吸隨之一頓。然後又緊張的看了一眼碼錶:“還有一小時26分鐘。時間會很快過去。”
另外一個同樣緊張的男人:“26分鐘很長,林,作爲本次賭局的公證人,爲認爲你已經可以準備頒發獲勝獎品了。”
唯一不緊張的第三人說道:“作爲參考,氣象臺預報今天下午會有的三到五級的南風。差不多就是現在了。”
彷彿是在呼應他的話,微風果然開始變強。以至於大樹上的屍體也跟着晃動,似乎下一秒就會掉下來。
就在這個緊張的時刻,林的兜裏傳出了俄羅斯方塊主題的手機鈴聲。是個未知號碼,所以林想都沒想的就掛斷了電話。但僅僅過了幾秒鐘,手機就又響了起來。
未知號碼鍥而不捨的打來,林則乾脆讓手機靜音。身邊這兩個緊張的男人,是林在這個城市裏僅有的兩個朋友。所以他非常認真的履行着公證人的職責。直到,手機上出現了一個有名字的來電。
林迅速的頭腦風暴了一下,確信沒有理由拒接領事館電話之後,這才接通手機:“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用中文說道:“請問是林森嗎?”
“我是。”
“這裏是田納西領事館,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協助。稍後會有我們的同志和FBI探員一起到你處詳細說明。”
林森抬頭看了一眼大樹上搖晃的屍體:“能具體一點嗎?我正在進行一次實驗,暫時無法確定結束時間。”
電話那邊稍微遲疑了一下:“我們需要你幫助確認一名死者的身份。”
“是中國人?”
“這需要你來告訴我們。”
咔咔....噗通....屍體的頸椎終於不堪重負。顱骨、斷裂的頸椎連同身體一起墜落。幾乎同時,手持碼錶的男人興奮的跳了起來:“七天13小時23分鐘。我贏了,現在告訴我誰纔是農場之王。”
另一人懊惱道:“就差幾十分鐘。這是運氣,並不能讓你成爲了農場之王。”
林森對電話說道:“這裏剛剛有了結果,我在農場等他們。”
掛掉電話,林森馬上從揹包中取出了一個三十多厘米高的盒子。盒子裏面躺着一個做工極爲精緻的手辦。限量和紀念兩個前綴,足以說明這個手辦的價值。
獲勝方一臉虔誠的戴上手套後才接過盒子,然後立刻塞進了自己揹包裏。
三人並沒有處裏地上的屍體,只是做了簡單的記錄。這裏位於田納西河南岸,與田納西大學校區隔河相對,是美國三大“人體農場”中時間最久的一座。
“人體農場”的正式名稱是“人類屍體分解研究所”。
每年的不同季節,都會安放一定數量的屍體在這座農場,讓屍體在不同的情況下進行分解、腐爛。這些屍體沒有靈柩或者墳墓的保護,直接暴露在野外,任由昆蟲、細菌和鳥類等自然生物來加速腐敗分解。
林森在這裏攻讀的是人類學博士學位。其實原本他並不是研究這個方向的。林森在國內時專業是考古。但出國之後發現,美國和國內的科學分類不同。
中國沿用蘇聯的體系,考古是在歷史學下。而美國的分類則是將考古分在了人類學下。林森是到了國外才發現這個大烏龍,但那時木已成舟。林森已經嚮導師坦普瑞博士報道了。
布萊恩娜博士是美國著名的法醫人類學家,所以林森的專業方向也就不可避免的向這個方向偏移。這次他會來田納西實習,就是爲了完成她佈置的一篇論文。
FBI和領事館的人來的很快。林森剛剛換好衣服沒多久,一輛大排量的福特休旅車就開進了農場。
很顯然他們都是第一次來到人體農場。這從他們糟糕的臉色就能看得出來。2.5英畝的面積裏,要種上一百多具屍體,這個密度可不低。相信他們這一路上已經看到了很多平日裏不常見的東西。
林森很擔心的提醒他們,不要吐在這些屍體上。這會污染屍體,毀掉很多人幾年的研究。但一說出“嘔吐”這個單詞,他們就再也忍不住了。
對於FBI林森並不陌生。作爲全美頂尖的法醫人類學家,布萊恩娜博士與FBI有固定的合作關係。跟着這樣的導師,林森自然有不少和FBI共事的機會。
這次FBI派來的是一個年輕探員名叫布朗。已林森的專業判斷,年齡應該在28到33之間。有一副粗壯的骨架和強壯的肌肉。FBI裏很大比例的探員都有軍方服役的背景。這個布朗很可能就是其中週一。
來自領事館的工作人員同樣年紀不大,卻意外是一個女人。自我介紹名叫白皓,不到三十,短髮,標準體型。
非常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後,三個人就離開了農場。林森習慣性的坐到駕駛座的身後,白皓也就只能和他一起坐到了後座。
短暫的尷尬之後,兩個人都恢復了專業的狀態。大家一起忘記了剛剛的失態和嘔吐,進入了今天正題。
白皓拿出了一個文件夾遞給林森,說道:“我們發現了一具屍體,有些特別的屍體。”
打開文件夾,林森第一時間看到了照片,的確是有些特別。